陳主任把啥事情全安排得合情合理,有條不紊。勿相信,數幾樁聽聽,首先在開年把兩間平房翻成兩丈三尺六的樓子。接下來又把在公社耐火器材廠的老婆轉到縣屬紡織廠,因為她老是在枕邊敲主任的耳鼓:耐火廠生活重,天天摜坯,還定額,實在吃勿消。以后又把初中畢業的兒子弄到縣重點中學寄宿讀書。剩下的就是家中還有一個高中畢勿了業的女兒,倒也十分肯苦,而且蠻討人歡喜。關鍵是:女兒都廿幾歲的大姑娘了,在家種田,難說找個婆家會好到啥程度。所以,十天之前,他又把女兒安排到公社新辦的鋼窗廠。呵,這可勿是件容易的事。因為鋼窗廠有個勿成文的規定:凡進廠的新職工都要拿出1500元錢做投資,兩年之后本利一并還清。陳主任也花了一番心血,憑著面子到信用社兌了款子。
這樣一來,一切問題都解決了。誰料到,從側房里冒出個辣手的問題:家中只有六畜大神看門,沒人收羅了。這勿是,女兒昨天才正式上班,今朝家里就亂窩了。
陳主任今朝二、三點鐘就下班,回到家就碰上了這件糟事。
一群拖鼻涕頑童在新漆的大門上畫著奇里古怪的畫,還有只大肚子的東西,有點象熊貓。這些小“天才”還在門口弄了許多爛泥碎磚。陳主任火冒三丈,把他們趕走了,沒好氣地打開大門。只見他的眉毛結了個疙瘩:油光閃亮的八仙桌上堆了幾堆爛雞屎,他立刻就想到,雞鴨都散了窩。剛才在村口聽人說有兩只鴨被藥死了,無人認回。這么說來,十有八九是他家的了。陳主任嘆口氣,拎起水桶,想提點水來揩洗揩洗。哪曉得剛打開后門,就聽見“咕咕”兩聲,把他嚇了一跳。原來是他家的兩只大豬,在圈墻上拱開了“門”,聽見門響受了驚,亂竄起來。陳主任忙擱了水桶,趕豬進窩。誰料豬大力也大,嚎叫著猛地一竄,陳主任撲了個空,身子猛摜在地上,痛得他伏在地上大半天。他窩了一肚皮的火氣,哼哼哈哈地爬起來,忽聽見一串笑聲:“哈哈……”老婆正站在后門檻上彎腰捧肚子地笑,“大主任,豬都管勿得。”陳主任火氣直冒,喉嚨象銅鐘:“去你娘的路,老子勿如你,你來!”說著,一甩袖走進屋里。老婆可勿吃他這一套,說:“你是吃糞的嘴?這么臭?哪個讓你自作自受了,活該!”“啥?”陳主任一個反彈從躺床上跳了起來:“懶貨,都把你們養了殺。”“你自己先養胖了做菜!”兩個人針尖對麥芒,一個勿讓一個。
陳主任氣得晚飯也沒吃便倒身躺下了。他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直到很晚了,還是睡不著。唉,都作了啥個孽,一個一個進了廠,原來是個如意算盤,如今反落得這種地步,這日子怎么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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