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床頭柜上的電話正準備撥那個熟悉的號碼,忽然覺得腳下冰涼、冰涼的,原來這賓館里提供的拖鞋底很薄,早已經(jīng)被水浸透。于是他放下話筒轉(zhuǎn)身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雙棉拖鞋。
“梅子是個好女人!”他往腳上套棉拖鞋時心里陡然升起了一陣暖意,同時也隱隱約約有一絲不安。
梅子是他的女人。
梅子是個好女人,知道他的胃不好,一涼腳就嗝氣、吐酸水,于是每次他出差梅子總要往他的包里塞進一雙棉拖鞋。
梅子也是個傻女人,始終不知道他在心里養(yǎng)著一條“小金魚”,這次他就是借出差的機會來見他的“小金魚”。
他是在QQ上認識這條“小金魚”的。
他自己的網(wǎng)名叫“愛吃金魚的貓”。那一天閑得無聊,他在QQ查找欄里隨意亂敲:金魚、金魚,結(jié)果這條美麗的“小金魚”就游進了貓的嘴里。
先是怯生生地聊,懷抱琵琶半遮面,接著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再后來語音,視頻……如今他和“小金魚”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共同建立了“家庭“,種菜,養(yǎng)雞,買房子、買莊園。如今他這個愛吃金魚的貓真的離不開這條小金魚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三天不聊就像丟了魂。終于趁她老公帶兒子外出旅游之際,他和她約好見面。所有這一切梅子絲毫不知情,始終被蒙在鼓里。
“唉,梅子對我好是好,就是缺少情調(diào),一天到晚只知道干家務(wù)活,沒有金魚的浪漫?!碧字请p棉拖鞋,他坐在床上發(fā)了一會兒呆,心里多少有些矛盾。可最終他還是拿起話筒,撥通了那個號。
“貓貓來咬小魚魚啦,”說著他對著話筒“喵喵”地叫了兩聲。
“噓……辦公室里有人!晚上7點以后天全黑下來,你再到我家來吧。記住千萬不要坐電梯,萬一遇到人不好……”話筒里飄過來的聲音很輕,很軟,令他心旌搖曳,想入非非。
晚上7點多鐘,拿著一盒精致的“德芙”巧克力,他躡手躡腳地順著樓梯往上爬。雖說9層樓不算太高,但爬起來著實累人。在一個轉(zhuǎn)角的平臺,他歇了下來,大口地喘著粗氣。
唉,這是何苦,像做賊一樣!他在心里嘆了一口氣,搖搖頭,臉上露出了苦笑,原先那急不可耐的熱情似乎降了溫。
他終于按響了門鈴,她帶著一臉的興奮和緊張打開了門,把兩只早就準備好的鞋套塞到他手里,要他趕緊套上、進屋里來。
捏著那兩只冰冷的鞋套,他一下子征住了,仿佛掉進了冰窖里。他想起了自己家里有外人來時梅子和他也經(jīng)常遞給人家一雙鞋套。他和梅子在自己的家里是永遠不用這玩意兒的。想到梅子,他的腦海里又突然閃出了那雙溫暖的棉拖鞋。是啊,這里不是我的家,在這里我永遠是外人。
想著想著他對她說:“我不進去了,我是來向你告別的,剛剛接到領(lǐng)導(dǎo)的電話,要我立即趕回去,說是有非常緊要的事情在等著我!”
看她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樣子,他苦澀地笑了笑,把手中的巧克力放到她的手里,轉(zhuǎn)身就下樓了。
在樓梯口,手機在他的口袋里拼命地響,他知道那肯定是她醒悟過來的追蹤和疑問。他始終沒有接,就一直咬著牙,邁著堅定的步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里,身后的那座樓離他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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