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上的腳步聲

　　長椅旁邊的草地上存放著黑白

　　長椅之上，無雨，也無風

　　只有一只手托著夕陽

　　一片晚秋中的楊樹葉子

　　穿過僅存的光影

　　如此甚好！

　　目光，開始高過所有的高樓和云彩

　　高過初見時撞出的聲響

　　你看到的那片花海

　　一定比身邊的影子更真實

　　你看到了那個男人，正懷揣所有的波瀾

　　向你走來

　　——長椅之外的秋葉上

　　分明有他的腳步聲

　　為憔悴的落葉披一襲純白的長衫

　　霜降了

　　想與秋天說些話

　　天陰著，西風

　　戳進它的肋骨

　　破舊的長衫飄起來，再飄起來

　　一片葉子墜落時，劃破

　　我的手掌

　　我想一定還有更多舊枝杈會落下來。暮色

　　拎著冰的表情。村莊的微光提前潰敗

　　只有我，還在想象

　　在夜色還沒完全蒙住我的眼睛之前

　　我努力想象一場雪

　　想象雪花溫柔地落在山坡上

　　多像你的手

　　在為憔悴的落葉披一襲純白的長衫

　　我看見

　　我能看見的峰巒鐫刻著佛陀的經文

　　我能看見有風吹過

　　風聲在馬背上

　　馬背上的風聲趟過古老的河水

　　河水里有馬蹄踏碎的洪荒

　　洪荒的秋月依然慈悲

　　我看見慈悲的佛陀坐在石頭上

　　手捧的經文是一條古老的河床

　　河水經過時

　　我看見一些象征在深夜里走動

　　——他們是一些身著長衫的人

　　長衫里

　　裹著洶涌的河水和怦然的峰巒

　　執著

　　你知道我的執著。現在

　　我決定把所有的鋒芒

　　都藏起來。或者壓彎，疊好

　　我怕直線上的風聲太密，而我的翅膀太輕

　　我決定把折痕以下的部分種進土里

　　獨獨伸出地面的觸角可以生長

　　一根去到春秋，一根去到東晉，剩下的

　　去到大唐。我以跪伏的姿勢讓鋒芒長出根系

　　那是一張純白的紙，堆著我魂繞的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