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浪

　　一波壓著一波，象重疊的時間、五月的麥浪

　　柔軟的事物潛入深谷，堅強的部分

　　游出水面，做中流，直擊船舷、亂石

　　總有硝煙從水泡中溢出，順流而下的王朝齊聚東海

　　遠古的的方言，如寒冷的煙花，責問時間

　　高樓深處，一滴淚，灑落江中。一次小別

　　再聚，時光，已是萬年

　　一頁一頁掩蓋著征人、殿堂的真相

　　伴雨鈄飛的燕子，從樓臺的琴聲中躍出，盤旋的姿式

　　潮濕了我的想象。蘆葦象脫去了偏旁的漢字

　　伸著脖、當長矛。我的悲傷，是掙脫了線的鈕扣

　　從被秋詞漲破的史書中，一一

　　掉落

　　一枚浪花報出了家門，它是我護城河的那一朵

　　卸下頭盔，再也不識為它流了萬頃淚的主人

　　廟宇的臺階一層層疊起，又一層層鋪開

　　我想坐進去，念經、作揖

　　明早就到東海

　　岸

　　就坐在長江邊

　　伸手就能撈起雪山的圣水，那些皈依的積雪

　　我看到一條龍澎湃的氣勢

　　一個民族沸騰的血脈。我樣想時

　　腳下，突然有了攀登的豪邁

　　原準備藏匿歌唱的節奏，虛假的形容語

　　這些被文人們反復用舊的手勢

　　瞬間又閃閃發亮了起來

　　在大江面前

　　我不敢以泥沙自居

　　不敢再淡古今，話里的機巧與思辨

　　我只是一截空洞的秋葦

　　逆著時間行走的乞丐

　　頭頂的鳥

　　追浪而去

　　我無法留住江水

　　岸卻永遠留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