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蔬小令（三）

　　韭菜

　　根宿泥土，累積厚實，也如泥土一般

　　一兜兜細長的綠葉簇擁向上伸展，低矮卻樂觀堅定

　　風霜雨雪，用綠色裝扮心情

　　割去一茬又長出一茬

　　生生不息，綠意舞動

　　及至八月，火熱里莖部冒出花語

　　陽光下細長嫩綠韭菜柳，含著笑與忙碌的農人手指相擁想抱

　　或是花語打開，說著潔白，與蜜蜂親吻

　　黑粒粒的兒女們正悄悄孕育

　　香蔥

　　細細的根粘著泥土就活著，不論高處低處

　　這就是隨遇而安。細管樣葉子低矮處努力朝著天空生長

　　這就是積極。栽種一兩根一兜，還來的是二十來根一大兜

　　這就是蓬勃。綠的葉白的莖

　　這就是樸素的分明。灑落菜肴或湯肴，清香撲鼻

　　這就是開心。一生只做著配角

　　卻調出生活的美味

　　大蒜

　　一瓣大蒜子在泥土溫床里呱呱地往外冒出尖芽

　　你的生命就開始了。蒜瓣成為根莖扎進泥土

　　莖葉往上生長。在秋天的陽光風雨里

　　你忘我的挺立長粗，葉子伸長。寒冷還是來了

　　你的葉子像一把把劍，斬落寒風霜雪

　　挺立粗壯，一排排像閱兵的戰士等待著農人們的檢閱

　　或是來年清明之后，你莖葉間冒出蒜苗

　　蒜苗迎著暖陽往上長時，你的根莖悄悄變成大蒜瓣圍著柱子坐著

　　你怎么來的沒有忘記怎么回去的。只是多了一些兒女

　　多了從秋到冬到春的風雨歷練

　　芫荽

　　說到你時，在喜愛你的眼里

　　你是寵貴的。在你稀少的時刻

　　他們不惜重金購買。你自己卻說你很普通

　　你和青菜一樣撒種發芽長綠

　　你的葉子如花紋一般美麗，你不愛雨水，也不愛火熱

　　在適宜的氣候里你也健壯忘我地生長

　　以普通的身份進入大家餐桌，或開水焯燙或清炒或配料

　　滿足著喜愛你的人味蕾，補充著他們需要的營養

　　你只把一份清香留下

　　空心菜

　　寒冷退去，溫度剛剛好時，你硬殼樣的種子

　　跳入泥土。和土里水分說著藏了一冬的輕輕話

　　你破出硬殼，頂著葉芽嬉笑地看著明亮的世界

　　你空管似的莖撐起葉的嫩美，那葉兒如一把把小扇子

　　扇起一片綠意盎然。春風舞動，一地的小扇子舞動

　　呼啦啦地對農人說我長高了。農人拔出把扎

　　你高興進入大家餐桌，把一份健康送上

　　或是你秧苗時栽種，給一些水分養分就拼命地生長

　　茂盛時農人從莖部掐斷把扎，你如理發一般光禿

　　給點時間，你又健壯著長出茂盛了

　　農人又來給你理發，你又挺著腰身和農人手指親近

　　你終究會成熟會老去，你慎重地開出喇叭樣的花

　　潔白里吹奏，綠葉舞蹈相伴

　　你正孕育著來年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