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

　　薄的刀刃

　　比殘落在手掌上的月光

　　更薄

　　它能殺死

　　月光中的愛人

　　并在你厭棄她的九月

　　才噴出鮮血

　　洗凈你們之間的恩仇

　　雪

　　村莊已被雪覆蓋

　　走過村莊的婦人輕盈

　　今天她沒有影子

　　只能在身后留下腳印

　　她難以開口說出的一句話

　　被反復踩在雪地里

　　天晴后，雪的村莊一如往日

　　只在墻角或樹根

　　留下一些水的痕跡

　　黃昏的寧靜

　　其實并沒有煙

　　其實并不需要煙

　　只是現在有一個男人

　　夾著煙

　　走過河岸后面的楓樹林

　　為了和背景對稱

　　我需要一支煙

　　無題

　　有一個唐朝的詩人

　　或者宋朝的吧

　　他寫過一首最好的詩

　　但已經佚失

　　只剩下他的名字

　　做我的詩題

　　繡花的人

　　繡花的人

　　坐在老房子里

　　院中桃花落了一地

　　而自己的食指上

　　開滿了鮮花

　　屈指一彈花瓣揚起

　　終于在年老的時候

　　繡出了花的夢境

　　櫻桃花

　　那天夜里

　　每戶人家都藏著一個盲人

　　在最深的黑暗里

　　聆聽花瓣飄落

　　的聲音

　　盲琴師

　　他的琴聲象他眼盲后

　　在黑暗里遇到的第一個人

　　他說他要一直睜著眼睛

　　因為他的眼里點著兩盞

　　精致的小燈

　　夢境

　　賣火柴的小女孩

　　或另一個小女孩

　　在紙上畫出村莊

　　用寒冷的

　　用溫暖的燈光上色

　　后來，紙張被我們抽去

　　無所依附的村莊

　　成為她們那天的夢境

　　命題

　　如同給一個沒出生的孩子取名字

　　如同在未睡前想到了夢中的自己

　　如同你的影子和你

　　你是被命的題

　　你的影子是詩

　　村莊

　　村莊已被雪覆蓋

　　而郵局卻沒有在雪里

　　它在離村莊較遠的地方

　　現在想做的事

　　象一件往事

　　或一枚珍藏的郵票

　　現在想做的事

　　就是把一件往事

　　寄到遠方

　　那里或許也有一場雪

　　或許天氣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