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候鳥向南飛

　　我向北飛

　　二千里路程對于我們

　　是否同樣受累

　　你說你在北方眼看著它們飛走

　　你也將眼睜睜地看到我飛來

　　該衰老的衰老，落發的落發

　　等待十月的雪覆蓋受難的葡萄藤

　　——那是它們的故園

　　可不也是我的新家

　　2．

　　“它們不知道它們走后

　　這個小鎮冷清了好多”

　　連著起霧的日子算起來

　　其間又下了兩場雨

　　3．

　　它們是幸運的

　　在我曾經所在南方的天空下飛翔

　　那時的父親并不言語地凝望

　　和偶然被我撞見，笑出聲來

　　“這又有何看頭的”

　　也造就了我的不幸

　　在它們曾經所在北方的樹林里

　　沒有一只眼睛穿過厚厚的人群

　　走，走，快些走著的

　　——我在你們面前又有何看頭

　　4．

　　和久于遷徙的它們相比

　　是你說我，骨頭重得插進紅色土壤

　　像一截久于沉默的枯柳根

　　它們不是因你而去

　　最終，我卻因你而來

　　5．

　　它們起飛，持之而艱的身影

　　曾經讓一位胡須拉雜的詩人忘卻疲勞

　　冷菊花兒開，冷菊花兒開

　　再瓷實的香瓣也不及遠去的孤魂

　　更銷魂，更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