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如比超然,長天漫漫,漫過遼闊的草原,漫過北國的河山,漫過我的情緣,積留下深深的遺憾。

零亂的童年,常常在忙亂的生活中擱淺。彌留在心底的芬芳,在采拾時會令我心情悵然。
我有個小伙伴,永遠保留著一張純真的笑臉。我們一起游戲人間,無憂無慮的玩。餓了,媽媽會喊吃飯;閑了,跑出家門去擁抱大自然。人間何等輕盈,快樂和幸福相伴。
雪比我小一歲,秀氣中透著機敏。在家里,她是父母的心尖尖;在學校,老師經常把她稱贊。朵朵紅花佩在她胸前,讓同學們嫉妒得眼睛發藍。
風清的一個早晨,屋外白茫茫的一片。厚厚的積雪為大地披上了銀裝,世界也悄然間煥發了新顏。我急迫的洗臉、吃飯,之后興沖沖的去敲雪的家門。雪一家人正在吃飯,我偷偷的向她擠眉弄眼。她會意了,于是,她謊稱要上廁所,我們一起溜出了家門。廣闊天地,我們發狂的呼喊,雪花濺起,乖著風的快船。雪的聲音很甜,似加了糖精的水往我心坎里灌。她叫我軍哥,串串的叫,讓我歡喜得心花爛漫。
雪地上的腳印多了,道路被碾壓成了冰原。更多的孩子歡呼著跑來,堆雪人,打雪仗,綻放著童真的笑臉。雪突然拉著我大叫:“楊家的大狼狗追來了,快跑!”我的心痙攣的亂跳,拉著雪飛跑,眼睛里嚇出了淚花。我最怕狗了,因為楊家大狼狗把我咬過,住了好幾天醫院呢。她看我害怕了,停下腳步,笑得直不起腰來。我這個氣呀,恨不得生吞了她。我用冷冷的目光掃視著她,嘴巴撅得老高,呼呼的喘著粗氣。她見我真生氣了,便止住了笑聲,調皮地說:“軍哥,人家跟你鬧著玩兒呢,還真生氣呀!如果你不解氣,拿雪球來打我呀,來呀!”說完,她斜扭著身子往前跑,挑逗著我忍耐的底線。我終于被激怒了,抓起一把雪球打了過去,打在了她的背上。她有意的驚呼:“救命呀,救命,哈哈……”我們追逐著,呼喊著,柳樹陶醉了,揚起雪絮,漫天飛舞;小鳥被逗樂了,拍打翅膀在天空中打轉兒;狗兒被感動了,汪汪汪地叫個不停。我們玩累了,她拉我在雪地上打滾兒,壓得雪吱吱作響。她說:“這是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我不信,但并不反駁她,寧愿把這美妙的感覺裝進夢里。“軍哥,我們堆個雪人吧,各堆各的,把我們將來的樣子做出來,看誰堆得好看!”她嘻笑著對我說。“好吧,誰怕誰呀!”我爽快地答應了。于是,我們找來鐵鍬,揮著雪花,累得滿頭大汗。雪笑著對我說:“我的雪人是個作家,傻乎乎的,很像你嘛,哈哈哈……”我莫名地看著她的杰作,“我的鼻子有這么長嗎?這眼睛還會放電?這耳朵快趕上豬八戒了,還有這大筆桿子,這么老長,沒兩下子還真擺弄不了!”她被逗得咯咯咯笑個不停。她用胡蘿卜做的鼻子,用電池做的眼睛,用扇子做的耳朵,用葵花桿做的筆桿子,筆端還寫了兩個字___笨蛋,我徹底被她的天真打敗了。“雪,你看我這個,我做了一個小丑,你看像不像你?”我挑釁著說。“哎呀,軍哥,你壞,壞透了!”她追著我跑,踩下了一串串童年的記憶。
北風那個吹,雪花那個飄,白皚皚的雪沿續著冬天不老的童話。不知不覺,我們走出童年,步入校園。從小學到中學,直至大學,我們一直在一起學習,游戲人間。冬天,我們依舊到雪地上譜曲,互挽著兩只輕飛的燕。置身于廣闊無垠的雪野上,講訴著青春的璀璨。雪依然綻放那張純真的笑臉,聲音依然那么甜。
走出校園,她去了一家高企上班,當上了白領;我找到一家雜志社,當了一名編輯。從此,我們見面的機會少了,各自為事業而奔波。我時常會想起她,打個電話,發個短信,噓寒問暖。
一個雪花飄灑的日子里,她來找我到公園去散步。她說喜歡在雪中漫步的感覺,那雪花觸碰身體會立刻融化。我們肩并肩走著,講著各自的故事,偶而也開兩句玩笑。她笑懶了,拉著我坐在長椅上,將身子倒向我懷里,像個孩子似的嗔呼:“軍哥,你想我嗎?”“想,不想是傻瓜!”我從心里掏出這句帶著溫度的話。不知從何時起,我對她產生了愛意,心里升騰起一層薄霧,朦朦朧朧。雪花漫天飛舞,如此快活的撫摸我朦朧的心境。她的眸子很亮,眨動著春情。胸前隆起的雙峰,在我眼前有節奏的起伏著。修長的身體,漂亮的面容,挑戰著男人脆弱的防線。我感覺有電流涌遍全身,到達身體里各個神經末梢。這不再是童年的雪,是一個溢著芳香,攝人魂魄的青春美少女。我的呼吸急促了,身體在瑟瑟發抖,抖得心旌搖曳。我終于按捺不住沖擊腦海的激情,捧起她的笑臉,嘴唇向下逼進。她猛地攬住我的頭,當雙唇撞擊的一剎那,腦子里一片空白。兩顆心就這樣激情地碰撞著,猶如火山的噴薄。我的唇風一樣失去邊界,水一樣無形,在她的唇上確定愛情。我的手滑向她的每一寸肌膚,占領那片青春的領地。愛情竟是如此的神奇,足以讓我從懸空的高度跌落。
雪花放慢了腳步,天也逐漸開朗起來。一群無拘無束的兒童,牽著父母的手,潮水般涌入公園。笑語聲不斷充斥著耳畔,世界已不再寧靜。雪球在天空飛舞,飛揚起雪中情,醉人的快樂。公園中許多雙手揮動起鐵鍬,塑造出一個個憨態可掬的雪人。我和雪依偎在一起,觀賞著雪景,雪中情,還有那天使般的笑容。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看著雪笑得那么燦爛動人。她的雪人還在,證實了她的預言。被預言驗證的我,傻傻的等待我們美好的未來。風寫意著童年,鋪開我心情的畫版,描出一幅幅動人的圖畫。
又很久沒和雪見面了,我一直忙于工作,也許她也很忙。公園里那令我神魂跌宕的一幕,時時扣響我的心窗。
又是一個雪花飄灑的日子,我打電話通知雪在公園會面。我到金店選了一枚戒指,又到花店買了一束花,帶著亢奮的心情來到公園。雪打扮得很迷人,化妝品的香味刺激著我的鼻孔。金首飾遍布了她的全身,她儼然就是一個帶著珠光寶器的貴族小姐。我不覺有些莫名,一層迷霧籠罩在我的心頭。
她很開心,像只燕子飛翔在我的身邊。她拉著我在公園里游走,重復著從前的故事。我們坐在長椅上,我摟定了她的腰肢,目光在她的眉宇間鎖定。她突然有些局促不安,快速的移轉目光,望著被雪統治的世界出神。我掏出了戒指,鎮定了一下說:“雪,嫁給我吧,我愛你!”我單膝跪地,誠懇地等待她的回答,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兒。“不,你不要這樣!”她騰地站起來,跑了出去,背對著我捂住面頰嗚嗚的哭了。我茫然不知所措,“雪,你怎么了,這是我鼓足多大勇氣才說出的話呀。雪,我愛你,我會用我一輩子的時間去愛你!”我近乎瘋狂了,跑過去搖動她的胳膊,“雪,嫁給我吧,你知道我等你有多么痛苦嗎?”她猛然回過頭,歇斯底里地對我吼道:“不可能的,我不能嫁給你!你去找一個比我更愛你的女人吧,我是個小丑,連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你多保重吧,軍哥!”她帶著淚水,掙脫我的手,跑出我的視線。許久,她的身影依舊在雪花中無形的飄動,震顫著我的情眸。我扯亂頭發,沖著天空呼喊:“老天爺,這是為什么,為什么呀?你告訴我好嗎?”淚水奪眶而出,傾灑在雪地上,匯成冰冷的一潭。
雪,下得如此超然,長天漫漫。獨處寒天,我呆滯了,象雪人一樣,對世界丟失了情感。
一個陽光嫵媚的日子,我參加了雪的婚禮。一個胖老頭挽著她,模樣是那么丑陋,讓我提不起一點興趣去與他握手。此刻,我感覺我的童年,我的青春統統弄丟了。雪也不那么潔白、純潔,融化成了污水,匯入臭氣沖天的金銀大海。也許是虛榮擊毀了她,步入了她認為更美的天堂。雪,在我眼中模糊了,再也看不清她那張純真的笑臉;聽不見她那甜美的聲音了。
雪,紛紛揚揚的下著。多年以后,我依然孤獨地生活著,尋覓著開往未來的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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