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一個神圣的稱呼,時刻沐浴著我的心靈。念著娘,如春風般拂過臉龐,吻卻我的疲憊和憂傷;念著娘,就算寒冷的冬季,也會有火爐在心底溫暖燃燒;念著娘,紛亂的思緒安靜了;念著娘,腳下的步伐更堅定了;念著娘,我的心兒啊,永遠是踏實的,那夢啊,永遠是甜的。

對于七零后的我,出生在一個承前啟后的年代,見證了父輩們簡單淳樸,勤儉持家的品質,那時雖然沒有富有的物質生活,但每天都是那么的快樂,看著冉冉升起的太陽,那璀璨的光線仿佛就是娘為我織就的衣裳。身邊的事物發生著日新月異的變化,常常令我興奮不已。一些思想前衛的父母也開始讓自己的孩子由爹娘改叫爸媽了,不過那時這樣的稱呼聽起來確實時髦。我記不得自己是從什么時候改口叫的爸爸,而娘這個字眼,是我始終不肯改的,它已深深扎根在我的生命里。
娘給了我生命,更給了我無微不至的愛。
我的娘是一個普通的家庭婦女,個子不算高,端莊的臉龐上一雙漂亮的眼睛總是帶著柔和的笑。娘對奶奶十分孝順,她總說爺爺去世的早,奶奶這一輩子不容易,一定要像親閨女一樣對奶奶好,娘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娘一向待人和氣,鄰居們茶余飯后都喜歡來我家串門嘮家常,而且娘的手極巧,如果有人不會針線活只要有人開口,娘總是很樂意去幫著做或者指導。
從我記事起,娘待我如掌上明珠,就這樣,我在娘溫馨的港灣里無憂無慮地生活。再以后有了弟弟妹妹,娘不但疼愛著他們同樣對我的愛依然。每天晚上,勞動了一天的娘好像從不知道累似得,微弱的燭光下,娘或拿起針線為我們縫補衣物,或剝花生,或搓玉米。夜是那么的恬靜,我坐在娘的身旁寫作業,跳躍的光亮裝點著簡陋的小屋,那里充滿了溫馨的味道。此時,弟弟和妹妹是不準打擾的,這是娘定下的規矩,好在那時我的作業并不多,等完成功課,弟弟和妹妹就開始吵吵著要娘講故事,雖然娘的文化水平并不高,但講起來卻是那么的生動具有吸引力,仿佛故事里的人物都是活的,還時不時的插入一些唱歌的片段,我想那是我聽到的最動聽的聲音了。我入神地聽著,想象著,不知不覺,故事里善良和愛的種子悄無聲息地種植在了我的心里。
時光就這樣簡單快樂的流轉著,轉眼我十一歲了。春天,和煦的風吹在臉上,癢癢的,仿佛在催促著我快快長大。
有一次,鄰居胖丫兒買了一輛新自行車,我也非常喜歡。那時我家的經濟條件還比較拮據,而且弟弟和妹妹都還小,買一輛新自行車得花不少錢,可是我是多么喜歡那輛新自行車呀!我跑回家想試著跟娘說一說。那時午飯剛過,娘正彎著腰利索地收拾著碗筷。她的手越來越粗糙了,風掀起她額前的頭發,我看到剛剛四十歲的娘已有了白發,隱隱約約的藏在鬢角,細細的皺紋也已悄悄爬上娘的臉龐,我停下腳步猶豫了片刻,有一種疼在心頭掠過。但是,那可惡的欲望使勁慫恿著我,我輕輕地走近娘跟前,小聲地說:“娘,我想要一輛新自行車”。娘抬起頭,慈愛地捋了捋我被風吹亂的劉海兒,說:“別急,等過一陣,娘就給你買”。我暗暗竊喜,嗯了一聲,不知說什么,抱著娘親了一下,然后一蹦一跳地跑開了。
娘的勤儉賢惠讓爸爸倍加疼愛。晚飯間,爸爸對娘說:“你有好幾年沒添置衣服了吧?一年到頭凈顧著我們了,你抽個空去集市買件新衣服吧。”
“不著急買,衣服洗得干干凈凈的就行了,我不愛穿新的,太板生”,娘微笑著說。
“去買件吧,你身上這件衣服得有三四年了吧,都舊了,看那都快磨出洞了”,爸爸指著娘舊得不能再舊的青布褂子,憐愛地說。
“好,明兒我就去集市看看,順便打聽一下黃豆的價格,去年的豆子一過夏天就生蟲子了,到時候就不值錢了”,娘一邊給我們夾著菜里僅有的幾片肉(娘說她不愛吃肉,我當時信以為真),一邊合計著。
第二天,家里的黃豆賣了。傍晚放學回到家,呀!自行車,飛鴿牌的,嶄新嶄新的!在落日余暉里愈發锃亮,可勁地挑逗著我的目光,我使勁揉了揉眼睛,有點不敢相信,這時,娘系著圍裙從屋子里走出來,笑瞇瞇地看著我,說:“丫頭,喜歡嗎?”“喜歡!喜歡!”我欣喜若狂,蹦跳著說。
那天晚上我興奮的怎么也睡不著,只聽見爸爸問娘:“你怎么沒買衣服?這么著急買自行車干嘛?”
“衣服新不新的沒關系,有穿著的就行了,你看把丫頭高興的”,娘輕聲說,生怕吵醒了我們。
“你呀,凈想著孩子們了,一分錢也舍不得往自己身上花,唉,真是虧待你了”,爸爸嘆了一口氣,低聲說。
“只要孩子們好,我就比什么都開心,再說明年丫頭就要去鎮上讀初中了,沒輛自行車不行,等以后咱家富裕了,你再補償我也不晚”,娘咯咯地笑著說。
那一晚我做了一個很美很美的夢,夢里不是我的新自行車,而是娘穿著新衣服,那么溫柔,那么漂亮。而我醒來眼角掛著淚。
轉眼我上初中了,我家距離鎮中學大約六七里的路程,每天騎自行車往返。每逢到了冬季,就會披星戴月地去上學,娘也陪著我每一個寒窗苦讀的日子,有時候我看娘為了我們太操勞了,就叫娘多睡會兒,早飯我隨便吃點就行了,可娘總是說:“沒事兒,娘身體結實著呢,你正是長身體,學習用腦筋的時候,不吃飽可不行。”就這樣,娘每天目送我踏上上學的路才安心。
黎明的天空清冷寂寥,抬起頭,看見還有幾顆星星在閃爍,那微光照著我前行的路,我想那一定是娘送我的眼睛。
還記得有一次下大雨,快要放學了,雨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路上的坑坑洼洼都已積滿了水。因為早上天氣還好好的,也就沒帶雨具,騎車回家更是不可能的,只好把作業裝到一個小塑料袋里,硬著頭皮在大雨下走路回家了。我一路小跑著,走了沒多遠,透過雨簾依稀有個人影朝我走來,急匆匆的樣子,前面有個小斜坡,那人差一點摔倒,我擦拭了一下臉上的雨水,咦?是娘嗎?這時娘也看見了我,呼喊著我的名字,我撲到了娘的懷里,娘一邊心疼地趕緊給我撐起雨傘,一邊喃喃地自責:“我要早出來一會兒就好了,你就不會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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