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迷人的小河

說是河,其實不是。它是田中間挖出的一條排水灌水用的溝。十多年了,溝的兩邊長滿了草,溝里也一年四季都有水,上游有一眼泉,泉水不竭,這溝就不枯干。溝兩岸的田,干了,那油菜,那小麥,綠油油的,把這溝藏著。你只是不小心走近,才發現了它,在大路上你是看不到的。看吧,里面的水草被柔水揉摸得長長的,從溝的上頭你的眼睛能看到的遠處,柔柔的軟軟的飄下來。那美女的長發,哪有這么長呀?你看吧,你喜歡的那美女的長發,沒有焗油了,是多么的干,而這水草,被這清澈的溪水潤澤得多么光亮,多么柔滑。你看著,不得不驚奇起來,這草好柔啊!溪水,像蝌蚪似的,輕輕搖擺著身子,慢慢地往前滑去,那水草也輕輕柔擺著,柔成了一把細小整齊的連綿不斷的絲線。那美女的秀發在風中能吹出這么柔美整齊的線嗎?那是飄起的亂發呢!幸好愛嫉妒的美女們沒有發現它,如果美女看到了,肯定會嫉妒得把泥塊不斷地扔下去。
喝慣了消毒后的自來水,看慣了瞟著垃圾的河水,目睹著渾濁的江水,你看到這迷人的小溪,你定會說這是仙池的水,因為你不到鄉間去,即使去了也不一定能遇見的。說真的,這年頭,能看見這么美的水,那是緣分呢!比你要找一個外表漂亮又心地善良,性格豁達開朗而又能干的女友還難。
(二)美麗池波
岳父家門口是一個十畝大池塘。這天有微風,也有太陽。
風徐徐吹著,那池塘的水波一圈一圈均勻地蕩著。看著這波,就像看到了那飯后散步的老人,悠閑自在。你順著風的方向看吧,那鱗波,從塘埂處開始出發,向對面弧形似的擴張開去,然后藏進了對面的塘埂里。這波浪一圈接一圈,均勻地徐徐地前進著,像天空的雁陣,像閱兵式上前進的方陣,這均勻整齊是讓人贊嘆的。
夕陽照在水面,那鱗波頓時變了,一塊塊碎金何時飄在了水面,閃著耀眼的光被推動著往前跑?一排排,像一只只身著金色羽毛的小鴨排著隊列在水面操練,它們也要隊列訓練嗎?誰知道呢。你再看,那多像一只只微型艦艇,泛著金光整齊地前進,那是艦艇方陣在接受檢閱吧?檢閱者誰呀?我呀!是我在觀賞它們呢。
在農村,看到荷花是不足為奇的,但要看到這么美的池波,也是要有緣分呢。那得有一池清水,這很難了,很多池塘養了魚,水面漂浮著很多贓物;要有風,而且是微風,這也不容易的,它不是電扇的風呢,哪能說大就大,說小就小呢?還要有陽光,還得有你站的位置。這些可不是故意追求能尋到的,你得幾個條件遇齊了才能看到,沒有緣分行嗎?
(三)流動的黃
這是你絕對沒有見過的,即使在有菜花節的地方。
油菜花開盛了,放眼望去,由上到下,十幾里溝田,一片金黃。是誰編制了這么巨大的黃絲綢攤曬在這么平坦的溝田里?平整,光滑,潤澤,閃亮。到山頂上去俯瞰吧。別的山你別去,你看那山,被兩條溝圍成了一個孤島,山不大,也不高。對,就去這座山上吧。這時你感覺到的,是金黃的綢帶纏著山,是金黃的奶油托著山吧?風來了,所有的油菜花都順風齊動;風大起來,黃色的浪濤涌起來,向前方奔騰著。這是跳躍著的黃色河流,黃在起伏,黃在追攆,黃在洶涌。你慢慢的轉著身子,看著四面,小心,你腳下動起來了!別忘了,你不是在山上,你是在一艘船上。船在晃動,船在漂浮。這是油菜溝在流,還是山在走?你哪里見過這么動感的油菜黃啊!
(四)枇杷熟了
長時間窩在街上那一條小巷里,果實的成熟之景很久未見了。今天是五月十日星期六,沒事做,那出去走一走吧。來到一段山路,遠遠望見坡上坡下是大片大片的枇杷林。你可曾知道,不久以前,那枇杷果是青青的,躲在綠葉之間,你根本看不出樹上結著果呢。有一天,一個一個潔白的紙袋密密地套在樹枝上,你終于知道,枇杷樹掛滿了果子;而你看到的,這坡上坡下,全是綠白相映的世界,格外耀眼的是那白色呢。那白色的紙袋像孕婦的肚子一天一天鼓起來,圓起來。那誘人的讓你口水流的黃色,便在這潔白紙袋的褪色里孕育成功了。去吧,農人們正忙著呢。吃吧,很好吃的,農人們會說。注意,這不是向你兜售呢,是他們的熱情。你拿起一個,撕掉紙袋,里面鉆出來一個雞蛋,一個黃亮亮的雞蛋,一個水靈靈的雞蛋,小心,你的口水掉在雞蛋上了。你能看見的是那菜筐里的那一點純潔的黃,這滿山里你是看不見的。閉上眼睛吧,一個人像孫悟空,手輕輕一揮,那些變灰的紙袋沒有了,整個樹林里,坡上坡下全是黃,全是黃星閃耀,那是怎樣的壯觀啊!那流進心血的綠葉躲到了黃色下面,偶爾出來間隔一下,是怕這些黃化成一個整體吧?是怕分不出個數吧?
你有這種完全靠想象造出的果熟美景嗎?
(五)麥地
又繼續走吧,走過了枇杷林,你看到了一大溝麥地,麥黃了。這溝麥地,有密植的,那便是黃黃的一片接一片,只有田埂間著,讓你看到了一塊一塊方正的黃繡,這在農村是很普遍的。真正能讓你新鮮的是間播的麥地。一種是,隔個五行麥子,便是一行玉米苗,那苗已經青了,你看到的是幾行金黃一行嫩綠,相間著從你腳下一直伸向遠方。一種是間著胡豆,那胡豆已熟了,先前的綠,綠葉,綠桿,綠殼,一齊地成了黑色,一列一列間在金黃的麥地中。間播的麥地便是條形花紋的彩布,黑綠線條間,填著耀眼的金黃的粗粗的橫。這種彩布上繪著豐收,同時也繪著希望。這就是農人的智慧,讓播種時便享受著豐收,在豐收時便飽含著希望,周而復始地循環著自己的美麗充實的人生:希望——播種——收獲。
你看到過既是豐收又濃郁著希望的美景嗎?
(六)白色的山坡
農村里,白色的山坡是在芭茅開花時,那一坡一坎,是一叢挨著一叢的橫豎都看不到盡頭的芭茅花。漫山遍野是一片壯闊的白,那白讓人激動,使人振奮。而今天,那芭茅還沒開花呢?可這壯闊的白,已經讓絲茅草發明了。絲茅草能成就于這種白,在我的記憶中沒有印象。這也難怪。小時候,農村里缺柴燒,這絲茅草是被割的首選對象,它們根本沒有機會長到開花的時刻,它們的美麗就是被一把把小鐮刀給埋沒了的。現在,不燒柴了有的燒沼氣,有的燒液化氣,還有的燒蜂窩煤。有少許燒柴的,那莊家麥秸和樹丫樹枝就足夠了,誰還來割這絲茅草呢?它們終于揚眉吐氣,大放美麗了。那花,要謝了,卻掉不下地,而最美的也是這個時候。那花穗和稻穗的樣子差不多,而那花就像棉絮絲掛在草穗上,和那草若即若離,就像一層淡淡的白霧照在綠綠的草葉上。那幾條百多米長的地坎,砌在頭上的山腰,那滿坎的絲茅草花,讓那地坎變成了幾條長長的潔白的哈達。沒有風你相信嗎?是的,風吹著,那哈達輕柔的在你頭上的天空柔柔的起伏著,飄飛著。而那沒樹的圓圓的山坡,便是白紗搭著的帳篷,那帳篷上涌動著白色的波浪。走到一個懸崖下,你揚起頭吧,懸崖上那幾叢絲茅草花,多像空中飄著的薄紗樣的絲云,悠閑的飄著。
這便是那善于抓住機會表現自己的美景,你見過?我不信。
可惜的是,看到這美景的不會攝影;而那些會攝影的又看不到這絲茅草花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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