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日尋芳泗水濱,
無邊光景一時新。
等閑識得東風(fēng)面,
萬紫千紅總是春。
——題記
【桃紅又見一年春】
長久的陰冷天氣終于畫了句號,驟然燦爛的陽光一如一塊巨大的磁鐵,把蜷伏在室內(nèi)的人們給吸到了無限的春光里,脫去厚重棉服著上輕便春衣腳步輕快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三五成群地從一條條小巷冒了出來,潮水般涌向大街,又流向郊外風(fēng)光秀麗的景區(qū)。
趁著旅游年卡還未到期,也為還兒子沒有大規(guī)模觀賞桃花的心愿,一家三口終是決定去近郊的世外桃源游上一游。于是,跟著老公,牽著兒子,也趕趟似地擠進(jìn)了人流車潮中。
久等10路公交不遇,又看看周圍聚著的黑壓壓的人群,煞是頭疼。當(dāng)機(jī)立斷,攔了一輛的士。就在此時,一輛10路公交喘著粗氣徑直從站臺前爬過去了,只留下一群如鴨般豎著長長的脖子滿臉焦灼的人們。
一路前行,路上滿是大大小小的車,車根本行不快。時而有騎著自行車的青年男女從車旁經(jīng)過,使勁地蹬著車輪艱難爬坡,渾身散發(fā)著無與倫比的青春氣息,一如車窗外的陽光一樣明朗。
滿心期盼里,終于到了目的地。
正對景區(qū)大門的,便是一樹燦然笑春風(fēng)的桃花。完全綻開的,粉粉的,又嬌嬌的,隨著微風(fēng)輕輕搖擺著芬芳的裙裾;半開未開的,欲說還休,羞答答地微啟滿懷的心事,只待訴于東風(fēng)知;含苞未放的,也是鼓鼓脹脹的,似乎把積攢了一冬的熱情和激情都孕育起了,只等待著最后輝煌的一剎那;不少的枝頭,已然夾雜著嫩嫩的綠綠的芽苞,點(diǎn)綴在滿樹的深深淺淺的粉里,自也是別有一番風(fēng)味。而兩旁的桃樹,竟然未見一朵花,只有滿枝的花蕾在靜待登上舞臺一展風(fēng)姿。
初進(jìn)景區(qū)的人們無不失望地叫著:“來早啦,桃花都還沒開呢!”又有人在叫:“還好,還有一樹開的,真是湊巧,正對著門,迎賓呢!”還有人在叫:“快,快,照張相去,也不枉白來一回?!庇谑牵@一樹“迎賓”桃花便不再寂寞,擺著各種POSE的形形色色的人,不停地在它的前面停留,又走過,就只聽見咔嚓咔嚓的響,間或有人語,有笑聲。
惆悵里,未能免俗地給兒子在花前留影,兒子又給我和老公留影。不想太過熱鬧,又有些不甘,磨蹭到最后人都嬉笑著找尋下一樹花后,端著相機(jī)在那兒左拍右拍一朵花,一枝花,一樹花,只待兒子一遍又一遍催促,才有些不舍地收起相機(jī)繼續(xù)前行,心里也是期盼著能很快見到另一樹熱鬧的花,就在某一個拐彎處,或是一叢叢翠竹的身后。
還真是,沿著山路下行,又轉(zhuǎn)了一個彎,在一片桃樹林里,真就有兩株開了花。兩株都比“迎賓”桃樹要大,枝條更多,綴滿了或水粉或大紅的花朵,也有大大小小的花蕾,所有的簇?fù)碓谝黄?,就像是在春光里盡情燃燒的粉紅的火焰。相對于成片成片的桃林來說,兩株花即使開得再多也是單薄了些,于是,樹下擠滿了正留影或是待留影的人,還有調(diào)皮的小孩子干脆爬上了樹丫杈,在那兒晃著小腳。
沒有太去湊熱鬧。低頭,卻是發(fā)現(xiàn),蔥綠的草地上,到外散布著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不知名的細(xì)小如豆的小藍(lán)花,或是一叢叢花兒水紅桿兒也水紅的穗狀花。更多的則是金黃明亮的小花兒,或一朵靜享陽光,或兩朵偎依私語,或三五朵嬉鬧,或一片片無聲地張揚(yáng)。那是再普通不過的蒲公英,我們老家都叫它們黃花地丁,小時候沒少吹過它們花謝后毛茸茸的小絨球,幫它們散播過千千萬萬的子孫。與陽光一樣燦爛的黃,沒來由地牽起了兒時的記憶,又涌上熨帖舒暢的溫暖。跪下來親近草地,更是拍了一張又一張黃花地丁的特寫,拍了這朵又覺得那朵好,拍了那幾朵又覺得前面一片更好,流連,忘了時間的逝去,也忘了還得繼續(xù)前行。
再次抬頭,驚艷,前面兩株望春開得絢爛,潔白的花兒掛滿枝頭,花瓣舒展飽滿,捻花一笑高貴若蓮,又宛如一盞盞玉雕的花燈,晶瑩剔透。滿樹的花兒,迎風(fēng)搖曳,沁著若蘭的幽香。樹下,零落著一片片芳魂已失的花瓣,想那,春泥也是馨香的呢!
突然發(fā)現(xiàn),不遠(yuǎn)處枝丫上停留著一只尖嘴巴、土黃翅羽和尾羽的小鳥。屏息,靠近,悄悄端起相機(jī),對準(zhǔn),調(diào)焦,咔嚓定影。正待再近些換個角度,有人經(jīng)過,鳥驚,展翅,躍上了竹林的頂梢。
一處翠竹旁,一株桃樹主干外就剩下一枝分枝,就在枝頭末梢,卻是鉆出了幾處新芽,還頂著一朵花,纖巧的五個花瓣,淺淺的紅,成簇的蕊,淺淺的黃。真是只要是朵花,就會有自己的春天;只要相信自己,就會有不滅的希望。
幾樹桃紅周圍,仍是人影不斷人聲不斷,想是把蟄伏了一冬的陰郁都拋灑了,人面桃花相映紅吧;獨(dú)自成行的一個個攝影愛好者,到處轉(zhuǎn)悠著,找尋著自己中意的目標(biāo),也找尋著春的痕跡春的美;一對戀人在成片的黃花地丁和綠草里鋪開一床鵝黃的毯子,并排躺著嗅青草的香黃花地丁微微的苦,于暖暖的陽光浴里感受鋼筋水泥里無法生存的輕松和愜意;幾個中年婦人蹲在草地上,小心地挖著黃花地丁,又細(xì)細(xì)地?fù)駬熘?,?zhǔn)是帶回去或涼拌或清炒或包餡,唇齒間該是也會留下春天的味道吧。
滿以為,未見到成片的粉紅林,兒子該是失望的,卻不想那張稚嫩的小臉上盡寫著滿足;滿以為,未與爛漫芳菲一手牽,老公也該是無趣的,卻不想仍興意盎然地叫著去下一個景區(qū)。
也是,殘紅尚有三千樹,不及初開一朵鮮。慨嘆流年,又有什么比得過一家人牽手,共覓春的足跡呢?
【萬頃金黃笑春風(fēng)】
陰歷三月,暖暖的春風(fēng)熏人迷醉,又到了油菜花燦然綻放的季節(jié)。
一直做著去婺源賞油菜花的美夢,卻是又一次落空,只能跟著老公回了他在江漢平原的老家。飽飽地賞了一場平原萬頃金黃笑春風(fēng)的宏大場景,末了,始覺得平原的油菜花也是別有一番風(fēng)味,還是不虛此行。
若說婺源的油菜花,那是典型的江南溫婉女子,柔情似水,風(fēng)情萬種,一舉手,一投足,都帶著精雕細(xì)刻的風(fēng)韻;而平原的油菜花,那是典型的北國爽直女子,熱情似火,豪情萬丈,一大片,一大片,無邊無際延伸開去,眼所能及的,都是熱鬧熙攘的大氣和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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