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取一朵枯蓮]
一如古時樂府的詩句,溫婉,安靜地裊娜于池塘的一角,在我不經意的時候,帶著一場悄無聲息的漣漪蕩漾。
驚蟄時節。
風總是適宜地從某個方向吹來。吹著那一抹惹眼的安靜,自顧地搖曳。我很多時候總是會忽略這些。一如我一直忽略生活中說不清的細節。
嫩綠的蓬葉濾去日光的余溫,一片溫暖在云朵的倒影里歡喜蔓延,直至籠上我的心頭。
她立在一角,高挑而靜默。
春日的一切聲響似乎都與她無關,也并不在意也會有云卷云舒的日子,會有多少蜂蝶攪亂這一角的安靜。她應該是驕傲的,一如浮華塵世斷崖邊的一株蔓草,迎風舞,無所謂塵世的一切擾亂。
她應該不羨慕參天的廣闊與高遠,不厭倦俯貼的潮濕與黯然,恣意歡笑,收攏悲苦。
煩擾與瑣碎糾結成藤,放肆纏繞,她不應該是不在意的。
還有那些困頓與渴望凝滯成霜,瘋狂侵襲,她應該是安然自若。
她應該是,長長久久的淡定中沉淀出歲月的模樣,婉約而清揚。
她纏繾于水中央,棲于清幽靈境經行處添上一抹春色。
波瀾不驚蘊藏著起伏與浩蕩,每一次迎著風蕩漾與合攏著,伴隨著根莖深處骨感的憂傷,襲上路人的額角,悄然綻放。
她獨處與孤獨相映成傷,不辭侵擾,遮了眉角的黛色。
掙扎與優柔兩兩相對,卻如何也粘不起過往與生生不息的思量。
終于,遁入紅塵,在我的眼前,綻放成一朵干枯的蓮花。
她立在那,靜默優雅。
知曉了她清幽的出處,便不忍打擾。
收起的一片恩寵,縱然幻化成石,也遠赴水遠天高處,只為,她的花株邊有我一掬微光。
[看取一墻薔薇]
在不經意抬頭間,眼簾便趕上一場盛宴,淡淡的清香溢滿臉龐,春風,微涼。是不是轉過一個墻角就會遇見傳說中的幸福,揣著這樣的話,一路緩行,不理時光,那一時,便是如此。
她依附在那里,安靜著她的主題,在青墻的一角,帶著時光的痕,劃滿全身。閉上眼,用我的手感知她的柔摩挲她的靜,她給的溫柔曲線很快地蔓上了我的眼眸,那么執著與安然,令人生羨。
不想說她的攀附,因著她的韌與美。一如玫瑰的種子無意地落入山野,一樣的藍天白云,卻最終開出易逝的花。很多的時候,人生不也是如此嗎?
理不清這滿墻絢爛的緣由,也不愿探究,怕是扯開枝枝蔓蔓的覆蓋,遭遇她不愿提及的創傷。
只是這樣靜靜地走著,順著她冥冥的指引,臆想前方徐徐展開的如詩畫卷里,會有我。不敢想突然會有一場暴風雨,是如何地傾瀉,那時再過用力的守護是否也是枉然?如能等到云開霧散的晴空下,雀躍在她身邊守那一份安靜與美麗,可是也有我?突然很害怕有雨的時候,那是一場怎樣的漓淋。
還是在這一香馥前迷失,不知該如何守住這份美麗。有些措手不及之感。
不過,在這一刻,青澀蔓延,花開正好,在這適時的相遇與歡喜時,還是壓綴了幾枝帶露的薔薇。
欲拒還迎,不舍糾纏,悄然的怦然與愛戀占據了幾分時光流轉。
她的一樹花紅斜面迎風,一枝獨秀穿透圍欄,我的覬覦和貪念該如何收起,才能靜對時光輾轉,笑說自此成全。
[一株未謝的梅]
她在這個時候,走進我的視線與思緒,迎面而立,那么驕傲自信。枝上劃滿時光的痕,令人不認觸碰。
三月梅花,潔白芳香,歡喜之際,不知如何掩飾我的喜悅,那般讓人不可阻擋不能拒絕。
今日的梅,嬌帶著柔,我,已忘了她的冷艷。
那么多文字的概述,我還是會想起湯顯主筆下的故事,那一對隔世的戀情。如何都無法走出那份凄美。當年柳夢梅的夢,是不是也和眼前的這株梅有關。那副帶著愛的美人圖,是不是會在眼前的梅樹下,柳夢梅,也是如此時間拾起這它,然后終成眷屬,總是這樣心生幻想?
杜麗娘的愛那么的純粹絕美,喜極那場戲,總是一看再看,那么的溫婉清麗。看到梅,總是想起這般花花草草由人忘,生生死死隨人愿,便酸酸楚楚無人怨這般讓人難已釋手的句子。
我看著這株梅,想象著湯顯祖筆尖輕蕩,想象著柳夢梅和杜麗娘就如此輾轉在了一場不容錯過的注定中,一曲游園驚夢。一幅遺落畫像。一座梅花觀。一個怨柳生。一個癡杜娘。
一場驚夢是那么的驚心動魄又溫存纏綿,不知緣由的情癡愛濃,娓娓的演繹撼人的一往深情。傳世幾百年的經典,在這個驚蟄時日,被我輕輕提起。沉默地想起這些,被一些不能確定影子擾亂,在梅的旁邊,心結無處解。悲愁亦無能釋。這應是當時杜麗娘的心情吧?我總會在自己安靜的時候,想起這些,猜想恒古之人的心靈世界。
梅終會凋謝,情終有別離時,戲也會落幕,我終于離開這園子,在幽靜行徑,不由得回頭望向一園的花還有那一株未謝的梅?故事如一場煙花般的綻放中已毀滅殆盡,而我們今時卻感覺它的光暖。
我似乎是跨越時空,目睹一場情,一場癡,還有那一場不容質疑的愛。幽幽的暗生心底,澀澀的浸染舌端,我似乎注定要經過這個園子,這一株梅,注定要在這個驚蟄,留下我的微光。
[花開的聲音]
坐于案前,看著季節在窗外替換。看著花兒漸漸凋零,看樹葉一枚枚飄落。于是,伸出空空的手讓掌心留下日子的痕跡,印下些許的蒼桑。
寂寞抬眼,望窗外,日子在時光里重疊,枯葉一點點地飄落,從高處落入心底,回響心碎的聲音。
獨坐桌前,文字似乎也累了,停止在屏幕前,和夜一起聆聽月光瀉下的詩句.
聆聽冬日夜間案前鍵盤上的寂寞聲。
沉默的人,日子也在沉默著,還有窗臺下的那朵不在這個季節開著的花,也在沉默中不肯凋落。沉默著讓文字在眼前的方格下一個個地行走。
時間總在不被拒絕地行走著,花亦如此,在不是春天的季節里開在陽臺邊的案臺上。隨花一起懷念愛情,靜靜地,彈撥化蝶的琴弦,期待和夜一起傾聽一朵花開的聲音。
保持著內心的沉默,寂靜中比寂靜更安靜的時刻,傾斜著身體,在靜的桌前放在最溫柔的一角想象一朵花開的美麗與安靜。
日子零散地過著,在冬日里,夢見自己在春天的一朵桃花里漸漸逝去。在一場雨的輕拂下,遠離了那場囂喧,殘敗在雨的洗禮中。
似乎看到了一雙靈巧的手,精致地放在我的額前,以撫摸的速度,鏤空我的軀體。
安靜地沒有悼念,一條路似乎透明地在我眼前,遠遠地延伸。那應該是個淚水流盡的日子,沒有誰為我送行。只有滿滿的花香熏香我前行的路。
在一朵桃花里,有另一種生命在開始.在季節里,在一朵花內,有一聲夢囈,被忽略地存在著。
我似乎訴說死亡,似乎在拒絕生命.似乎在遠離人群。
這次死亡與死神無關,被珍愛的不知道一朵花垂敗的幸福,被忽視的不知道一朵花盛開的悲哀,花在靜夜里悄悄地滴落淚水,那是天使的思念。
躺在桃花中心,一朵花的羞澀中,隨花的謝落,離開貪念的塵世.感知花的關愛,花的呵護。
離去的身影,沒有召喚,沒有悼詞的一場葬禮,誰會在打開封存許久的琴箱,彈響琴弦。
誰會用這樣的琴聲喚回我的靈魂。我的胸前留下了桃花的烙印,沉睡的夢中,有一種歡愉漸漸在夜里上演,在另一片月光下,在一朵花的中心,生命在花心逝去,帶著絕美,還帶著詩意。
這是一種死亡的樣子,是一種不刻意抵達的意境。
夜晚來臨的時候,有花瓣紛紛飄落,花朵在我的周圍悄悄開放。一種美麗在無聲地穿透我的肌膚,輕輕地把我從灰塵中托起。
請看著天上,有一顆流星劃過。那么,請別說話,也別落淚,一滴淚在我周圍的花便會熄滅一朵。
在這個安靜的時刻,躺在花的中心,寫一首挽歌,如果,在彼時的那一刻,你仰望天空時,你會發現,我的離去并沒有帶走你的世界。
一只蝶兒,一曲消魂。一個故事,一首詩句。容顏淡了,花兒開了,滿地嫣紅,滿天的香。
一個安靜的靈魂悄悄地傾聽花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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