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的一天晚上,陳少琪和張國榮、黎小田一起吃飯。張國榮打算創作一首歌作為告別演唱會的主題歌。陳少琪說:“你不是有一首成名曲叫《風繼續吹》么?不如歌名就叫《風再起時》,就是希望只要一起風的時候,歌迷就會想起你的這首歌。”黎小田在一邊也是才思如涌,立即找了張白紙,15分鐘就把曲子譜好。陳少琪回去后把歌詞填好了。
今天,是張國榮的61歲生日。
張國榮,是回顧中國流行文化、電影、音樂文化時繞不過的名字。
2003年4月1日,張國榮因抑郁癥離開人世,辭世沒有讓他的影響力有絲毫衰減。在他離世后的14年里,有越來越多的人因為他的作品和人格魅力喜愛他,將他視之為偶像。
我們該如何形容張國榮呢?
他少年成名,音樂、影視多棲跨界,并且在不同領域都獲得了常人難以企及的成就高度。
1993年,由張國榮主演的《霸王別姬》席卷了除去奧斯卡以外幾乎所有的國際知名電影節獎項,其本人僅僅以一票之差錯失金棕櫚最佳男主角。
2004年,入選《大眾電影》評選的“中國電影史上最有影響力的十大男明星”。
2010年,被CNN評為“史上最偉大的25位亞洲演員之一”。
在影迷眼中,他是絕代風華的程蝶衣,是風雨中不失書生氣的寧采臣,是風流浪子旭仔,是不失英雄本色的宋子杰,是夜半為愛縱聲的宋丹平,是張揚又脆弱的何寶榮。
每個人的心里都有一個張國榮。
或翩翩多情,或優雅紳士,或熱血激昂,或書生意氣卻又一往情深。
少年時不懂周遭人對張國榮的喜愛。
更不理解每至張國榮生辰或死忌時,社交網絡上鋪天蓋地對于張國榮的緬懷。
張國榮對于我們來說,到底意味著什么呢?
后來這些年,我常常回過頭去聽張國榮的歌。
在張國榮的歌迷影迷中,流傳著一句話:“少年不識張國榮,識懂已是傷心人。”
事實上在許多流傳至今的資料里,我們都能窺得當年紅透半個娛樂圈的張國榮的面目。
現在回顧中國香港文化產業,從1983年到2003年,香港文創的黃金時代。
每一個過去或如今叱咤風云的文創人,都與張國榮的名字有著絲絲切切的關聯。
他溫柔善良、敬業、樂善好施,又樂于提攜后輩。
張學友、黎明、古天樂、林志玲、張柏芝、舒淇…無不受過張國榮的栽培。
張國榮待人待物的體貼關懷,也就是“哥哥”這一愛稱的由來。
但他的結局卻總令人扼腕。
這樣華美美好的人,因為不堪抑郁癥的折磨。
在愚人節,從24樓一躍而下。
如果我們知道在這里所討論的不是死亡崇拜。
而是對于一位擁有無數經典作品、德藝雙馨的,值得尊敬的人的惋惜和悲痛。
我們或許能理解為什么這么多年過去,張國榮仍未被人淡忘。
他是優秀的人,本該得到很好的結局。
可是在鏡頭的光鮮之外,他只對人傾盡自己的美好,獨自反芻自己的孤獨和傷痛。
只留下一句看起來疑惑又像自我解嘲的遺言:
我一生沒做壞事,為何這樣?
在《風再起時》的網易云評論區下面有一段評論,來自網友內河先生:
那天聽著一個懷念哥哥的節目,主持人告訴說:2003年4月8日,在哥哥靈車駛出殯儀館的時候,街道兩旁萬名歌迷都強忍住自己的眼淚,舉起雙手,以鼓掌的方式送他最后一程。我告訴你們這是為什么?是因為哥哥的《風再起時》里有這樣一句歌詞:“但愿用熱烈掌聲歡送我”。
劉德華有一首《小丑》,很像他們那一代香港藝人的集體寫照。
上個世紀80、90年代的香港文創黃金時代的香港藝人,因為嚴苛環境所帶來整個行業令人尊敬的敬業精神,沒有松懈的方法,只能拼命的工作才能讓自己不被行業淘汰。
即便是張國榮也是如此。
在去世前,張國榮曾計劃擔綱導演拍攝一部影片,卻因日韓文化沖擊拿不到投資,不得已來內地尋求支持——要說明的是,與如今多數因資本誘惑跨界進入導演圈的藝人不一樣,張國榮想要拍攝電影是因為藝術追求,早在《夢回內河》《潔身自愛》等由其自編自導的MV中就可以看出他的藝術抱負,帶有“Directed by 12956”編號的MV,均出自張國榮之手。
不敢松懈的敬業,帶來的是不堪重負的精神壓力。
如果你能為《小丑》所觸動,一定也能聽出張國榮《風再起時》深情歌聲中的悲戚。
請你容我別去前/贈出這闕歌
來日某天再相見/但愿用熱烈掌聲歡送我/在日后淡淡一生也不錯
張國榮畏懼被忘卻。
被聚光燈無限放大的靈魂深處,有著孤獨卻又畏懼孤獨的影子。
在1998年的告別演唱會上,張國榮問:你們會不會很快忘記我?
臺下一片尖叫。
張國榮說:“我不是一個自私的人,如果有一天你們的朋友問起你們,80年代有哪些歌手,你們順便提一下我的名字,我就知足啦。”
斯人已逝,空留華年。
可誰能忘卻你呢?
當靈車駛出香港殯儀館的時候,你聽到那些熱烈的掌聲了嗎?
為你的最后一次謝幕,也為你身后一個傳奇時代的終結。
長大成人后的數年里,我慢慢體會到張國榮寫下那句“我一生沒做壞事,為何這樣”的心情。
正因為你沒做壞事,所以這樣。
這個刻薄的世界,傷害的總是一往情深的人。
弄懂這一點很簡單,可是接受這一點很難。
被傷害時累積的負面情緒需要釋放。
但只有善良的人才苦惱于無處釋放,只好傷害自己。
所以,十四年了,當初糾纏你的夢靨,如今遠去了嗎?
我希望它已經遠離你了,希望你快樂…你知道的,最美好的禮物是平靜。
因為平靜,能撫平一切傷痛。
風早就不再繼續吹了,但請你不要害怕,請你不要害怕被忘卻。
請相信,在你離開這片嘈雜世界的無數年里。
多的是人,等待風再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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