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鋸齒型的萬能,我聯想到了野菜佛指夾。
那時奶奶已是年過六旬的老人,一個人勤勞自己的衣食外,還要供三叔念大學的日常生活費。她主要靠草藥收入,其次是日常蔬菜,十分節儉。再本身進分錢很不容易,她幾乎不買肥料,種的菜總是很差,盡量地賣了,我猜想常常會缺吃的。
她是經歷文革的人,熟悉各種野菜(包括嫩樹枝)……我從她那里了解了全部,很多味道很好,人們至今還吃,有野蔥,韭菜,嫩椿樹樹枝。我常常看見她吃土里常會長的仙米菜(家鄉名),味道確實也好,今年在廠里居然也吃到了,市場里也有賣的。另外,我還看見過好幾次她吃佛指夾(當時不知其名,告訴我后才知道)……也是我唯一見過的,當時才知道這東西也能吃,不由得笑了。我嘗了之后,發現比酸菜(青菜泡的)還要好吃,便去山上采了許多讓媽為我泡了一罐……媽沒有反對我,因為她是走過文革的人,也明白,且她明白我喜歡涼拌類的菜。菜泡的很好,味道也很好,端上了飯桌。
……那種味道,酸酸的,硬脆硬脆的,有些爽口。
后來的幾年里,我又泡了好幾次。
在每一次,哥和爸總是堅決反對,說叫人笑話,他們甚至生氣,不但吼還說許多難聽的話,只有媽隨便我,既不支持也不反對.
這種東西在山頂上才有,石頭上,土坎、土里,隨處可見。奶奶第一次告訴我它叫“佛指夾”,我立即記住了。當時,我便把它深深地記住了,只是沒有多想。那時,我還小,在念小學,當我念中學了,學的多了,又常常到山頂看見,終于故名思義,“佛指夾”,“佛”,“指”,“夾”,“佛指”,“夾”,慢慢地,終于想到佛家人行禮的手。不是很象嗎?
佛指夾是莖類植物,像紅薯那樣;莖圓滾滾的,像蚯蚓一樣大小,像竹子一樣分成許許多多短小的節;又像蜈蚣的腳一樣兩邊密密匝匝地長滿了細小的根,當然要多得多;莖也像樹一樣分支,像一張網。葉子則從兩邊一片緊挨一片地微微向上伸開,象賽龍舟的人船。葉子十分像佛家人行禮合在一起的手掌,便得“佛”,也有些像人的手指夾,大小幾乎一樣,便得“指夾”,所以被人稱為佛指夾了。我猜想這便是它名字的原由。
佛指夾的葉子十分豐滿,象女人的身體,且有嬌鍵的身段,難道不是山上的美人嗎?我再三仔細搜尋,不放過山上任何一個角落,一寸土地,沒有發現還有誰象她這般美。佛指夾是山上最美的人了!
佛指夾開細小的黃花,不怕寒冷的冬天,看上去總是翠綠的。
春天,佛指夾最嫩,這時泡的,是最好吃的。
現在,我已經近八年沒有見過、吃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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