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清愜的晨風,漫步于金色的原野,眼前的麥浪與心中的鄉情交相涌動,不由得又想起了故鄉的麥收時節。
我的家鄉在一馬平川的宛東平原上,那里氣候溫潤,陽光充沛,土質肥沃,是優質冬小麥的重要產區,素有“南陽糧倉”之譽。但在兒時,由于鄉親們經濟條件并不寬裕,舍不得花錢請大型聯合收割機,因而人人持鐮,男女老幼齊上陣,就成了最普遍的麥收方式。
記憶中,那是一年中最為繁忙的日子。起五更打黃昏是常見的勞作方式,鄉下學校也會給學生們放“麥假”。每天早上四點剛過,院子里就傳來父親哧哧的磨鐮聲,接著是拖拉機的轟鳴聲,不等大人催,我和弟弟就從床上爬了起來,開始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穿衣服,帶上一壺涼水、幾個冷饅頭,跟著父母就上地了。
早上割麥雖則天氣涼爽,但露水太重,麥稈非常柔韌,割起來很是費勁;中午時分麥稈雖被曬得焦脆,鐮刀輕輕一帶就能割掉,但酷熱難當,滋味更不好受。至今仍能記得那種辛勞的情形。太陽宛如懸在頭頂的火球,火辣辣地烤著,陣風掠過,熱浪滾滾,烘得人口干舌燥。汗水早已濕透了衣衫,我和弟弟嫌捂得慌,干脆挽起袖管,夾雜著浮土的麥芒子刺在胳膊上癢疼癢疼的,再加上不斷冒出的汗水,那段時間前臂滿是紅疹。
一般是下午一點左右,母親回去做飯、喂牛,我們三人繼續收割。而后回家扒上幾口飯,趕緊再來田里,要是天氣不是過于炎熱,午飯就在地頭解決了。母親還會把沒有吃飽的黃牛,用長繩子拴在附近的草地上覓食,以節省時間。下午的活也很重,不但要割,還要把割好的麥子裝車、運回、碼垛,等到忙完,已是晚上九點多了。
我和弟弟累得夠嗆,那種感覺已不是雙腿像灌鉛般重,而是感覺除了腦袋昏沉沉的之外,渾身輕飄飄的,到家猛喝一陣涼開水,摸到床就睡。等到母親喚我們吃飯時,感覺肚子咕咕叫身子卻爬不起來,等到半夜餓得扛不住了再起來吃。母親總會給我們熱飯菜,父親常嘆息道:“要是能用收割機就好了……”這還是無雨的夜晚,要是碰上打雷扯閃,還得去給麥垛遮雨。
可喜的是,隨著新農村建設的不斷深入,農業現代化的大力推進,鄉親們的生活水平不斷提高,生產狀態顯著改善?,F在的故鄉,傳統的麥收方式早已消失,坦蕩的原野上,“大聯合”們往來穿梭,金黃的麥流嘩嘩涌出。曾經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鄉親們,嘗到了機械化的便捷。豐收的喜悅,撫平了父母的皺紋。父輩的機械收割夢,終于變成了現實。
遠在異鄉,尤其是在這樣的麥收時節,每想到二老的艱辛與操勞,我那抱愧父母的心,常于無限感慨、思戀之余,涌起莫大的欣慰與憧憬。愿擺脫了舊的勞作方式束縛的父母,永遠健康幸福!愿生長于斯的故鄉,愈發富裕美麗!(作者劉杰,筆名青裳孤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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