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門口，有兩只小狗。一只黑白花，是個京巴串子，一只土黃色，說不上什么品種。說它們小是說的體型，從它們從容而懶散的神態(tài)上看，歲數(shù)都不少了。兩只小狗是沒有主家的那種，每年春天就會來到我家樓口，到冬天天冷的時候就不知去向。這樣的過程自我搬家過來，年年如是，大概已有五年時間了。

　　兩只小狗很有些意思，只要來到我們樓口，就有了主人的感覺，或一左一右臥于樓口兩邊，或一里一外守候在門里門外，不管是有人路過還是有車路過，都會警惕地豎起耳朵，有時候還會“汪汪汪”的叫上幾聲，以示警告。對于從樓里面出入的人，則是敬而遠(yuǎn)之，遠(yuǎn)遠(yuǎn)的跑開，卻又注意著你的舉動，只要你看它，都會輕輕地?fù)u搖尾巴，但絕對不是搖尾乞憐的那種。

　　五年前我從外地搬家回來，第一次看見這兩個小狗時，就有深刻的印象：親友們和裝卸工人幫著向家里搬東西，它們就自覺地一左一右守在車兩側(cè)，只有有路人經(jīng)過，都會大聲地叫起來，就像是幫助自己主家看家一樣。裝卸完畢后，裝卸工人要把包裝用的紙箱裝到車上帶走，它們就“汪汪汪汪”地叫了起來，好似要拿走的是它們的東西，惹得在場的人都笑個不停，等車走了，它們還一直瞅著車去的方向，一副不理解的神情。大約過了兩個多月，我再次回家時，大概晚上一點多鐘，樓門口的門鎖了，而我沒有帶鑰匙，只好打電話給夫人，等待的時間，兩只小狗不知道從什么地方來，朝我使勁地叫，惹得院內(nèi)的狗們都叫了起來，我只好大聲吼了幾聲，做了個低頭揀石頭的動作，它們才遠(yuǎn)遠(yuǎn)的離開，可依舊不依不饒地叫著，直到夫人下樓開了門，它們才安穩(wěn)下來。從那以后，小狗看見我不似別的鄰居那樣親，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我。

　　平日里兩只小狗都在垃圾箱里面尋找些吃食，幾個鄰居也喜歡把剩飯之類的單獨放在一旁給它們，我夫人也如此。每當(dāng)這個時候，只要站在樓門口叫一聲：狗狗來！兩只小家伙就會出現(xiàn)在你的面前。特別是對門的女鄰居，還喜歡把給它們吃的東西放在家門口。所以，它們看見女鄰居的時候就像見了主人一樣的親，還常常臥在我們的門口。

　　小家伙吃東西也有意思，不管是誰家給的，它都不會像我以前養(yǎng)過的小狗那樣，從你手里面搶，總要等到你把食物放下、離開，才肯前來吃。而吃的時候，總是那只黑白花先吃，而小黃狗則像個哨兵一樣守護(hù)著，一旦有其它的狗或者人接近，就會呲出牙來，向你叫喊。等黑白花吃飽了，自己才肯去吃。如果黑白花不在，小黃狗也不肯吃，要么叨上，要么等黑白花來吃過了，才會自己吃。

　　大多的時候，兩個小狗常常在門前的草坪上嬉鬧。通常是這個樣子的：黑白花靜靜地臥在一旁，小黃狗或咬一下黑白花的尾巴，或含一下耳朵，大多的時候，黑白花是不怎么理小黃的，有時候鬧得兇了，黑白花就會突然呲牙去咬小黃，每每這個時候，小黃狗就會突然一個翻身，四腿向上，一副委曲的樣子。也有其它小狗來嬉鬧的時候，這種時候，黑白花都是不理不睬的，而小黃就會和他們嬉鬧，如果有外來的狗們把小黃鬧急了，黑白花則會在它們毫不注意的情況下，突然沖過去，幫助小黃打架。這種情況下，外來的小狗們自然只有落荒而逃的份。但有兩種情況黑白花會例外，一種是外來的小狗們試圖走進(jìn)我們樓口的時候，黑白花就會以極快的速度沖到樓門口，堅決不準(zhǔn)其它狗走進(jìn)，而此時的小黃，不管玩的多么熱鬧，也會緊隨其后，把門給看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還有就是夏天有溜狗的人路過我們樓口，兩只小狗也會堵在門口，如果別人牽的小狗有調(diào)戲的行為，兩只小狗會當(dāng)仁不讓地用最兇狠的模樣進(jìn)行反擊。一次在樓下乘涼，一個年輕的女人領(lǐng)著一只小白狗路過，那個小白狗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根本不理會黑白花的警告，試圖走到墻角撒尿，結(jié)果就惹得兩只小狗大怒，把小白狗壓在身下一頓狂咬，那女主人上前拉架，結(jié)果是黑白花和人對峙起來，小黃和小白狗繼續(xù)打架。氣得那女人破口大罵，直到樓下的老太太告訴她是無主的野狗，那女人才叫回自己的狗，十分不情愿地走了，如果是有主的狗，說不定人還會為狗吵上一架。

　　去年春天退休在家，看見兩只小狗的時候就多了起來，和愛人也常說這兩只小狗的話題，愛人說：兩只小狗是小兩口。黑白花是母狗不錯，小黃狗是公狗也沒有錯，可你怎么知道就是小兩口？我問。愛人說：你看那形影不離的樣子。我說：小兩口也好，母子倆也好，人如果有這兩個小家伙這樣互敬互愛的過日子，那該有多好。愛人深以為然。

　　去年冬天下雪的時候，突然想起好久沒有看見兩只小狗了，就問愛人：那兩只小狗呢？愛人說：我也好久沒有看見了，不知道這兩只小狗在哪里過冬，有沒有食物。我無語了。

　　不知道春暖花開的時候，兩只小狗還會不會不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