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雨歇,這個夜便靜得有些孤獨、迷惘,亦有點凄涼,手握李白的詩集,沒有長衫,我身披彩色被單,佇立窗前,眺望遠方的燈影,胡亂的思緒,在那迷霧云水間飛旋,“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雨夜,這枝枝蔓蔓的纏繞,便使我才下眉梢,又上心頭……
春夜,聽得雨聲,有了一種莫名的旋律,時時歷歷流淌在靈魂深處,對那些漸漸消失的聲音,還有深刻的記憶,因為在那些聲音上面既寄予希望,也蒙上一層嘆息,一層淚水,然后又慢慢地放在冷漠之處。
靠著一些文字的記載,我只把那些聲音放在想象的空間里,一次次消失,又一次次悠揚。這些聲音時而越來越近,時而又越飛越遠,多少個冬去春來,無數個夜,無數場雨流入江河,流入大海,剩下木樹,剩下小草,剩下水滴粘在草木的身上,亦潮濕了馬路,潮濕了心房。次日,若有太陽出來,它們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想起它們,便會默默地駐足春雨滴落過的地方,彳亍春雨流淌過的地方,沉靜在雨打窗紗的記憶里……
春夜聽雨,一條條生生不息的河流在人們的心里流淌,一個個多情且多愁的鍵盤在詩人的手里敲打著一場場酣暢淋漓的醉夢,似粘稠的瓊漿在血液里慢慢潛入,三月春風吹奏悠遠的古韻,春雨隨性亦隨形,在河邊、曠野、在麥田覆蓋斑斕,播灑希望,亦支撐嘆息與無奈……
春夜聽雨,把酒問盞,一個酒壺可以裝就一切,一雙醉眼可以傲視蒼穹。今夜,你何須沉默,琴簫溢出的雨聲,扶云直上,顫動千年的唐韻飄渺,穿透當下的韜晦聲色,在無邊的春夜,為深藏不露的生命時光,飛揚舞步,搖曳馨香,震蕩斑駁的宮墻大院。
春夜聽雨,內心的疆場便無限擴大,它是沃野千里從某個春天滴下的一種思索,灰塵隨雨而落,積成厚土,在那些柔弱的詞匯里,滋生荒寂的昨日一瞬,山巒隆起,橫渡千年,云撐傘,水鋪境,風散去,春盡時,只為新鮮的覺悟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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