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周末,應表妹的邀請,我們全家去她那里赴宴。那是一餐“全家福”,難得姑姑和表弟也一同列席了,聚餐的氛圍是闔家歡樂,其樂融融。
飯畢酒歇,大家開始聊起家常。我們都稱贊姑姑終于可以舍得家里的農活,出來陪陪孩子,享受一下都市的生活,放松放松自己。姑姑則開始委屈地抱怨起來:
“享受啥呀?我兒子女兒總嫌我丑,又是給我買化妝品,又是讓我貼面膜的,那么多個小瓶瓶里裝的都是水。女兒說是讓我皮膚喝水,補充水分的。哎呀,我說水龍頭一擰開,拍巴拍巴,多少水不夠喝的,還花錢買?還有那個啥面膜,貼到臉上,冰的我差點跳起來,貼了以后,嘴都張不開,一照鏡子,嚇死我了,這哪里是美容?這分明是裝鬼嘛!”我們聞聽,都哈哈大笑起來。
想來姑姑半生在田地里勞作,就連我印象中的她,也大多是頭頂著一個大草帽,忙碌于田間地頭和家園廚房間。黃土高原的女兒,又常年和太陽那般親密接觸,膚色幾近黝黑。加之年齡的增長,看起來皮膚更如同多旱的土地一般粗糙、皸裂。姑姑于諸多艱辛之中,撫養了一雙兒女的成長,如今,他們都在上海工作,一個是醫生,一個做銷售。姑姑也是功德圓滿了,是時候保養一下自己了。于是我們都奉勸她,那是孩子們的孝心,想讓自己的母親漂亮、美麗,放心地用吧,別心疼錢。
姑姑又繼續抱怨著:
“這次來上海,本來想少住幾天就回去。誰知道他們不讓走啊。我也沒帶幾件夏天的衣服,就只有前幾年在縣城買的一件襯衫。兒子女兒都說難看死了,非不讓我穿啊。這不,上個星期,他倆休息,商量好了,拉著我出去逛街,跑到那個什么淮海路,見商店就進,還非得逼著我試衣服。我說不試了,不試了,他們還不高興。我剛試完,看著還挺好的,再從試衣間里出來,他們就已經買好了。哎呀,氣死我了,那么貴的衣服啊,我平時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的。”說著,她又指了指身上的衣服,說那就是新買來的,要不是為了迎接我們,她才舍不得穿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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