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景康和秀才來找我了。
秀才還好。還是三年前那種癡癡傻傻偶爾發(fā)出一聲深入骨髓的鄙夷聲,對于所有外部和自身實物,不帶任何敵意。唐景康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不善言辭的男孩子,我一邊驚嘆他們的改變,一邊想,唐景康也已經(jīng)大三了。
我說,唐景康你去實習做什么工作?
他說,進廠。
我說,哇,那不就是高管啊。其實我心里想的也就是車間主任和線長。
他說,其實我是造火車的。
我,那可比開火車的還牛逼。
他笑,其實這得看你咋說了,你既可以說的很猥瑣,也可以很生猛。
其實也對,他這種理工男,再混下去也就是一根老油條。這還沒個女朋友。手機上有個不可名狀的App,內涵段子。看了這么久,終于把自己成功晉升為靈魂導師,說起話來,總是一套一套的。秀才還是很有情愫地喊他,康康,我呸,聽了我就想吐,為什么我就沒有這么個惡心而親昵的名字。不過,我有時候也是這么喊的。
他三年前是小白楊,現(xiàn)在是老白楊。依舊挺拔。
我說,你咋辦以后。
秀才說,好吧,我沒志氣。
我說,你要考研?
秀才說,我本來想去當兵的,但是我家人不讓。
唐景康說,你知道秀才為啥要去當兵嗎。
我,不知道。
唐景康說,秀才是為了她才去當兵,但是她去當兵卻不是為了她。
我說,女朋友。
哦,那他倆不是都沒去成,這結果已經(jīng)很不錯了。現(xiàn)在也好。那姑娘很好。我高四時候見過。秀外慧中的那種。
我才突然發(fā)覺,在他們各自的一段生活中,各自都做出過一些選擇,或許無聊,或許明智,或許順勢。秀才選的是漢語言文學,我做夢也沒想過他原來好這口。
行吧,都好就好。
他倆還像當年一樣相愛相殺。秀才買小米手環(huán)二代,唐景康緊接著就買了小米手環(huán)三代。乍一看,像是情侶款的。秀才和異地戀女友關系穩(wěn)定,順風順水地見了家長。我也談了一段不死不活的初戀。唯獨唐景康打了快二十年的光棍。我們在很關鍵的時刻,總是不 忘揶揄他幾句。
秀才說,就沖著他堅決不給別人夾菜倒水的份上,我就知道他為啥是萬年光棍了。
我說,就他這么催我出門,他真是太沒有眼力勁了。
劉洋萌快要回來了。
八月或者九月。
在微信上。
我說,你忙吧。
他說,我不忙。
他說,我還記得我欠你一頓飯。等我回去了,我一定請你吃。
他說,我也變老了。
他說,每天都在做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他說,當兵也快變成了老油條。
他說,你都這么好,那我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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