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憶
在湘西地圖上,放大再放大,一個名為望鄉巖的地方,那是我的村莊。
村莊。靈魂永恒居住的地方。
關于村莊的故事已記不起了,只知道山與水的牽掛,始終隨著時光的流逝,埋藏在深邃的回憶里,回憶無法訴說,只可暗涌。
我不知道歲月的距離,一列火車承載的是無數個春夏秋冬。
兒時放過的老黃牛,早被父親賣掉。
親手栽下的香椿樹,已經被蟲蛀,變成枯木。
跟隨自己的小黃狗,也不知道去向,只是離別的時候,我第一次看見動物的眼淚。
童年的伙伴,早已結婚生子,一個又一個新生命,奔跑在城市與村莊的土地上。
村里的老人一茬一茬地等待光陰來埋葬,他們的子孫后代,成了村莊代代生長的根莖。
滿身灰塵的黃土路變成了水泥路,吊腳樓改成了小洋樓,移動信號塔高高地聳立在山丘上,俯視著村莊的角角落落。
一想起村莊,曾經的舊相片,老樹吐出的新芽,似曾容顏依舊,卻又陌生。
村莊在變,記憶中許多熟悉的場景,誘惑著真想張開雙臂去擁抱其中的幸福。惟一不變是村莊的夜晚,雪夜皎白,寂靜如常;惟一不變的是村莊的牽掛,不管走了多久,多么遠,這種牽念,沉甸甸的,只增不減。
二、憂傷
以生存為緣由,這絕對是一個不錯的借口,我逃離了村莊。坎坷的路途上,獨自跋涉,似一個被村莊遺棄的孩子,承載著生活的敲打。
如今重回,站在村口的小路上,天空下著雪,風吹著雪花,田地里、樹木草坪上,到處都是雪的身影,哪怕是輕輕落步,踏在上面都會發出生命的脆響。
白菜地里,因為雪,顆顆像一個個胖嘟嘟的小娃娃,等待老奶奶來采摘。
光禿禿的樹木,因為雪,像穿了一件簇新的外套,變得妖嬈起來,隨風搖擺著身材。
村口的老井仍舊活在深邃的哲理里,蟄伏在大樹下一動不動,井旁的石板路承載著走出去和走出來的歷程,凝視了許久,決定放棄喝上幾口井水的念頭,喝慣了自來水,此刻我懷疑井水是否干凈。
居然懷疑井水是否干凈?傳說一口古井就是一尊神靈的化身,我應該被咒語懲罰,惡病纏身。幾條兇惡的黃狗,撕牙咧嘴的在不遠處喘著熱氣,來回張望……
想走進村莊觸摸,此刻卻失了膽量,距離是那樣近又那么遠。
我只能緊握一把雪,用體溫化成水,請它說出我心中藏了好久的愛與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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