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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別來無恙散文【1】
10年。
十年是什么?

是一臺開了好多萬公里的車。
是一段好長好長的路。
2005年的時候,這里第一次下雪。
十年后,2015年才剛剛開始時,這里第二次下雪了。
十年前,我十七歲,剛剛大學一年級。
十年后,我27歲,在一個公司做著高管助理的位置。
十年里,我變了很多。學會穿高跟鞋、可以彪悍的和一群男人拼酒。但我唯一沒變的是,我對一個人的愛。
女生對待愛情,總是憑感覺。往往一個笑容,往往一個側臉,就會不可自拔的陷入愛中。我也不例外。我喜歡的那個人,我喜歡他是因為某年某月的某天,當我第一次拿著工作牌走進辦公室時。他抬頭看我,微微笑著,滿世界的光都從他身后的玻璃透過來,明媚極了。我原本緊張的有規律的心跳,變得無規律起來。
他是我的上司,他叫周崇安。
我叫陳曦,你可以叫我,小西。
其實,前面我說謊了。我第一次見到周崇安并不是畢業以后,而是剛剛進入大學的那天。那天,我的行李很重。那天,他就站在校門口,看見我了,于是就幫我拿行李。作為學生會副主席,助人為樂是他應該做的。那個時候,我們并不認識。我的宿舍在五樓,樓梯很窄,特別是對于一個一米八的還背著行李箱的男生來說,行動起來是有些艱難的。我歷來是一個話少內向的女孩,當我看著一滴滴的汗從他的額頭滾落時,我很想對他說謝謝,可是,我不敢,因為在我十七年的時光里,幾乎沒有和男生說過話。
行李運到宿舍了,宿舍里那幾個我并不熟絡的學姐滿眼放光的盯著周崇安看,等他走了,她們開始向我八卦。
和周大帥是怎么認識的?
和周大帥是什么關系?
周大帥為什么會幫運行李?
我這才知道原來這個給我當苦力的男生是學校名氣極大的帥哥,往往能和他攀上一點關系,就會被八卦好一陣子。
過了兩天,有一個晚上,樓道里有女生很大聲的喊我。原來是周崇安又來找我了,我當時感覺很疑惑。宿舍里的人又開始起哄,都說再也不相信我的解釋了。我下了樓,看見他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有一層淡淡的銀色,像是童話里的守護天使一樣。
“這個好像是你的吧。當時你的行李太重了,然后我一拉就把這個拉下來了。后來我把這個裝在褲包里,當時我忘了給你。剛剛準備洗衣服的時候,一摸包居然發現了。真是對不起啊。”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對我解釋,原來,我行李拉鏈上的那串水晶鏈子被他拽下來了。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在意。回到宿舍,宿舍里的女生一口咬定這個東西是周崇安送我的“定情信物”。我再解釋什么,她們也不聽了。于是,我第一次被莫名的和一個男生牽扯上緋聞的關系,這時候正好是情竇初開的年紀。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似乎就這樣,有一個晚上我做夢夢見了周崇安。他還是給我搬行李的模樣,我輕輕走上去,用手里拿著的毛巾溫柔的親密的替他拭汗。然后醒過來,發現自己渾身滾燙,心跳的也極為響亮而不正常。真不可思議,我居然對一個見了兩面,只說了三句話的人,情竇初開了。
我記得在有一本言情小說上看到的一句話,“暗戀的歲月,是一朵花從萌芽到開放的時光。”事實證明,確實是這樣。我大一,他大三。我學語言,他學管理。我時常七點不到就起床,只為了能早一點把音標背下來,把老師布置的任務提前完成,好抽出更多的空閑去管理學院蹭課。我報名參加了滑板社、辯論社、攝影協會、魔術協會,因為這些地方周崇安都出現過。我陷入自己導演的獨角戲中,張牙舞爪、洋相出盡的參加這些與我性格明顯不符的社團活動。在管理學院的那些極為無聊的課上,一邊偷看周崇安的背影,一邊在筆記本上一遍一遍的寫周崇安的名字。冒著被蚊子叮咬得滿身包的現實,我在那些星星明亮的夏夜坐在角落看他揮汗如雨的樣子。我知道他每個星期都會抽空在圖書館泡上一整個周末,于是我放棄了休息,也跑到圖書館去。漸漸的我習慣了這樣的日子,習慣了周圍沒有朋友,習慣了像個小偷默默跟隨,偷取這些有他的美好。有好幾次我想沖上去和他說話,可是,我場景都想好了,就是配不出要說的話。
可不可以說,你還記得我么?他肯定不記得了。
那就說,你好同學,可以坐你旁邊么?哇,好不要臉吶。
算了算了,什么也不說了。可能是老天爺對于我的軟弱都看不下去,于是給我們制造了機會。那個星期天,下起了大暴雨。因為是周末,舍友都回家或者出去玩了。我被困在圖書館將近兩個小時,根本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雨慢慢小了一些,但還是暴雨。我正在考慮要不要沖回去的時候,周崇安出現了。
“同學,我看你好半天了,沒帶傘吧?我把傘給你。”
我的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于是結巴的問他,“那……你怎么辦?”
“你就用吧,沒事。”
“可是……我怎么還傘給你?”
“額……對啊……”
“這樣吧,不如……我們現在一起走吧,你把我帶到……小賣部就行……我們……宿舍就在那里……不遠……”
真難想象,我居然那么大膽的邀請他和我打一把傘,而他,也沒有拒絕。到小賣部的路并不算長,我一路上都在想該怎么和他開口。我想表白,我想告訴他我暗戀他快兩年了。當我終于鼓起勇氣的時候,到小賣部了。當他看著我的時候,我的勇氣突然一下子又沒了。
他笑了笑,“額……干脆我把你送到宿舍吧。你宿舍在哪里?”
“17棟。”
“那離小賣部還好遠吶,走吧。”
我感覺他似乎想和我說話,他是不是記起我了?!我微微有些激動的幻想,然后聽到他說:“我經常看到你,你是我們學院的吧?但是,你應該不是我們這級的。我們馬上就要畢業了,有一些舊書放著可惜,不如低價賣給你們。”我沒聽清他后面的話,只是腦子里一直嗡嗡的響,畢業了,他就要畢業了。我再也沒有機會了。
時間快進兩年,到我大學畢業了。我打聽到周崇安在和人開公司,于是就去面試。那時候公司剛開沒有多久,周崇安也沒有什么經驗,分到我們手上每個人的伙都很重。經常要加班到凌晨,而唯一使我堅持下去的,就是最晚下班的那個人是周崇安。我等到他的辦公室燈熄滅,等到他走出來……漸漸的,相互感染大家都開始更努力了。就這樣,兩年的時間,公司從一層樓的15人擴增到兩層樓、三層樓,50人、150人。我也從普通職員搖身一變變成了某部門的高管。
然后再然后,周崇安出國了半年。等他回來之后,我申請做他的助理。他當時很吃驚,問我怎么放著高管不做要做助理,我笑了笑,說自己不是管人的那塊料。其實,我只是想再靠近他一點再近一點而已。
記得那次和韋伯公司談案子,韋伯的人似乎是有意刁難,一進桌就上酒。崇安胃不好,自然不能讓他空腹就被烈酒刺激。于是只好自己上陣,第二杯下肚我就能明顯的感覺自己醉了,周圍人的聲音都是來來回回的蕩,可灌了一晚上等酒席散了,我釀釀蹌蹌的走來走去在停車場找車時,卻還是有不算清醒的意識支撐著,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堅持下來的。
也就是那一次,我離崇安很近很近。他抱了我,我搖搖晃晃的站不穩,他輕輕的溫柔的將我攬入了他的懷中。夜色如水,我與他的呼吸在這片寂靜的夜里交錯,鼻尖滿是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那一刻,仿佛有一株曇花正在悄然盛大的開放。
他說,“小西,你不用那么拼命的。”他的話音才落,我就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淚意與委屈不斷的上涌,可我覺得很值得。
幾年前我回老家,我的表妹剛剛結婚。我父母對于我單身的現狀一直很著急,總是不停的給我介紹對象。其中也有一些優秀的青年才俊,每次我都用一樣的話拒絕他們。然后注視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心頭酸澀而失落。因為我知道,快要滿30的崇安也在被家人逼著相親。所以我總是提心吊膽的過假期,因為我怕,突然有一天,他告訴我,他要結婚。
我用十年的時間守著一份影子一般的愛,從青少到中年。這份愛,近在咫尺卻又觸不可及。或許有的人會覺得我傻,或許有的人會覺得我固執,但我只是想再等一等,等一個合適的時候,把我的故事告訴他。
“崇安,我是陳曦。或許當你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已經離開長沙了。今年三月份的時候,我爸查出了胃癌晚期,他說他的心愿是希望能看到我結婚。所以,我回無錫了。”
在愛情里的等待與守候,有時我們旁觀人真的不能去評價。這個故事聽起來很平靜,但回想起來會覺得很驚心。把那層薄薄的看似平靜的假象剝離開,隱藏的是一個女孩從澎湃洶涌到歸于平靜,從年少到即將步入中年的“十年心路”。十年,相信每一個人念到這個詞的時候,在心底深處都有那么一份說不出的感受。一兩年的時間太短,總是過了就過了。三四年的時間剛剛到點,似乎過了這個臨界點就不容易被想起。五六年的時間,微微有些長所以不痛不癢。唯有十年,隱藏了太多苦澀和幻想的甜蜜,只是一切都即將歸于平靜,所以在這時才選擇奮力一搏。
我想,或許崇安是知道小西愛她的,或許從第一見面,崇安就沒有忘記過小西。因為這樣想,會覺得這個故事美好的像現實版的王子與灰姑娘。可是,如果不是這樣呢。童話的出現,往往是因為現實太殘酷,所以我們想要逃避。關于陳曦和崇安的這個故事,我們唯一能做的是祈禱,祈禱苦盡甘來,祈禱他們能在一起,未來美好而幸福。
我們每個人所遇見的愛情模樣千姿百態,有時候是一見鐘情的命中注定,有時候是日久生情的皆大歡喜。但還有的時候,愛情像一尾稀有的紅狐,又或者是一記響尾的煙花,來不及抓就已經跑到了天上,就已經去了遙遠的地方。只是,在你失望時如果抬頭的話,愛情可能就端端正正的坐在路燈、坐在屋檐之上,如同那當空的一輪皓月。不過此時的我們已經不再像最初時那樣渴望,那樣滿心歡喜一心一意的了。在我們的生命里,總有一些人來過又離開,總有一些事情承諾又無法實現。有時候,我們因為受過傷害,所以封閉住自己。總是強烈的自我保護,總是在傷口里居住。
平日里,我們刷微博、或者朋友圈,總是可以看到有人這樣說——“某某某離婚了、某某某出軌了,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很多我們以為一定會地久天長的愛情,原來易碎的像玻璃。我們總是太盲目、太自以為是,總是天經地義的覺得“在一起的就該永遠在一起”。可是我們忘了,鴛鴦鳥是最不長情的動物。有些愛情注定經得起平凡卻經不起風雨,而有些愛情,則注定經得起風雨卻經不起平凡。
可能,只有當我們真正放下那些得不到的,才能迎來真正屬于自己的愛與守護。城市生活總是需要一個地方來沉靜,因為太浮華、太眼花潦亂、太容易迷失自己。所以,有的并不是真愛。每天我們大體的生活是一樣的,但不見得人人都能發現一樣之下隱藏的不一樣。我衷心的希望在接下來的日子,每一個人都能大聲的、毫無保留的說,“愛情,你好,別來無恙”。希望每個人都能認清自己,早一點和真正的愛情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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