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五題散文

靜待道水河畔櫻花開

　　接連兩周都聽到的都是太浮山上看櫻花的消息。浮山的櫻花去年三月看了兩次，雖沒有浩大之勢，但藏在山巒里的櫻花東一叢，西一叢，云鬢散開，如三月的女人極盡嬌羞，媚態，倒也惹得醉臥花溪，邊賞邊看，步步難移，回到家里還夢語不斷，與白的粉的櫻花纏綿一番。

　　今年，去浮山看櫻花的人著實不少，車塞人擁，附近的小店終于嘗到了人爆滿的甜與苦。一窩蜂的人去看櫻花，隱居的花仙子是打開心扉呢，還是蹙眉輕嘆二月的暖，過早催綻了枝頭，零落的花雨不知會打濕誰的心？

　　今年不看浮山櫻，靜等道水河畔的櫻花開。

　　不明白，臨水而居的櫻花為何如此恬淡從容，任山間春色融融，它還是緊裹心事，不暴露它甜蜜的內心。

　　它在等誰？等誰相約？

　　春風挑逗了河水，河水泛起了微波，倚著草蔓做夢的魚兒，要穿越多少條河流，才能實現龍門一躍；被春風拂出綠絲絳的柳兒正精密地測算有幾只燕子斜穿而過回到故鄉；迎春花終耐不過春的暖，從枝枝蔓蔓間伸出小小的黃花，笑得燦爛明媚；月季呢，半是含苞半是綻，一任芬芳遭人妒……

　　很快，河畔兩岸就會姹紫嫣紅了，櫻花，憋進肚子里的花語會散開了。櫻花是個無拘自由的美人兒，開時灑脫豪放，一樹繁花，謝時紛紛揚揚如雪，潔白柔軟。短短的十多天，占盡了春光，又傷了春光。那嘆那惜那憐那痛都是骨子里的。

　　明天就踏進三月，櫻花還是埋不住喜悅，悄然地在枝頭放上三三兩兩的花語，那些密集的突起，是骨子里的癢，春風再撩說幾句，目光再熾熱點，蝴蝶再多授點粉，蜜蜂再多捎甜，她還能把持住一再修煉的矜持，羞羞答答地不言不語嗎？

　　春風掀起了櫻花的紅蓋頭，她注定要嫁給風流倜儻的三月，等剎那芳華，傾城傾一世容顏。

　　我等櫻卸下一切繁瑣，快快樂樂地從枝椏間綻放，在陽光下舞蹁躚。

　　一世為花，一世芳香。

　　做花何嘗不是件快樂事。花期短，幸福長。

　　女人如花花似夢，花一直坐落在女人的心間，歲歲年年，繁華似錦，綿延在生命里。

紅塵深處遇見

　　再青翠的年華都靠記憶維持蔥絨。匆匆人旅，我們都是過客。記憶里誰是誰的風景，誰和誰一起風雨同舟，誰是誰胸口上一顆難忘的硃痧，誰是誰心中難言的痛，誰還在記憶里蒙太奇般來回播放……

　　這樣的年齡，一切都沉靜下來，如同一枚斑斕的秋葉，多了蒼桑，多了故事，多了一顆豐富的心。

　　那些不暗少時的夢，成為青春畫卷里的經典。那只殷勤探看的青鳥在每個春天飛過，唧唧啾啾，引來多少殷羨。即便青春的枝頭至始至終含而不綻，記憶里總有一個后花園收留落魄的靈魂。

　　人追不過時光，追著追著，時光尚新，紅顏已老。毛頭小伙，毛頭丫頭站在時光上游微笑著，稚氣的臉上滿是天真爛漫。一定有誰想起了山間小路；想起了童年牧笛；想起了駕著花絮天涯海角飄蕩，留下種子，栽下情誼的蒲公英；一定有誰記起牽著你的衣襟念念不舍的小蒼耳；一定有誰記起平常卑微且帶給你無限快樂的狗尾巴草，一定有誰記起青蛙、蛇在包里翻出的惡作劇；一定有誰記起那不小心逾越的“三八線”……

　　一定有人記起經典的歌謠，從池塘邊的榕樹下，到不厭其煩的知了，到同桌的你，從那遠去的上課鐘聲，下課鈴聲，到手機的呼喚，微信的傳言……

　　一定有人記起小人書，露天電影，黑白電視播放著永遠不喜道晚安的連續劇。那時男孩子想做武松，想做郭靖，女孩子一定不做潘金蓮，要做黃蓉。

　　歲月復歲月，歲月把男孩子變成漢子，肩挑責任義務，把女孩歷練成女能人，出得庭堂，下得廚房，鍋碗瓢盆彈成一首歲月的歌。

　　還能記起什么，父母的蹣跚，孩子的成長，臉上的刻痕，飄飛的雪花……

　　還能記起什么，故鄉，故園，故情。故鄉那縷割不斷的炊煙。

　　記憶里，有一條穿越生命的河流，干涸時一定用眼淚與思情喂養，熱情高漲時，一定是春天來到，是你輕叩我的心窗。

　　我不怕老，老了有清風伴我翻動記憶，記憶是翩然飛舞的蝴蝶，在某朵花枝授粉，開出絕世的花朵。

　　你一定在記憶的枝頭上搖曳，搖出一生的風情。

春天，誰在緘默

　　微信群，QQ群，熱鬧的聲音此起彼伏，花開滿屏，詩開滿屏，我懶懶地推開，去看夜的星斗。

　　緘默，不代表沉悶。

　　孤獨，不代表無聊。

　　春天，有的是進入你心坎的東西，把你的心撓癢，癢得你想喊出來，喊出一片火焰。

　　瑞丫，是這個春天乃至一生栽種的紅豆。春來，一枝兩枝三枝無數枝生出，不知可掛多少相思紅豆。我不摘，就像看花不摘花，讓它沾日月光輝，打夜露噙眼淚，發奪目光彩。南國紅豆，多種多栽，相思成災。

　　瑞丫，很難安靜于斗室之間，亦不會花更多時間感受紅袖添香，尋找白如玉黃金屋。她有她的夢，她的理想，她的生活方式。有時渴望她目標低點，簡單點。因為飛翔一定高度，需厲練一對堅強的翅膀。

　　瑞丫，不可能走父輩們的老路。新是這個時代的要求，創是這個時代的口號。條條框框被打破，你會覺得自由自在的同時，安全感銳減。就像拆除了高聳的院落，內外透視，陌生與熟悉互相滲透，茫然不知緘默好還是敞開好。如果沒有一定的契合，緘默是最好的表達方式。

　　對于春天，對于三月，一場接一場的花開打開了田野緘默的口。油菜花這種平民的花已占據江山一角。江西的婺源不說，就是臨澧山間原野早就金黃一片。

　　三八女人節快到了，你會去臨澧柏枝鄉看漫山遍野的金燦黃花，還是去看烽火水閣的桃花；是看浮山櫻花的最后一抹嫣紅，還是看星德山那片蒼穹；是看臨澧官亭波光瀲艷的湖，還是石門蒙泉清澈明凈的泉；是看柳城盎然的春意，尋一首詩插在鬢前，還是看城頭山那千年泛香的谷，讓思想的種子綻放飛揚……

　　春天，誰在緘默？布谷鳥在發布春天的消息，種子在發芽，花在盛放，樹木也披紅戴綠，你呢她呢是否在召喚——踏春去。

　　踏春去，踏春去，緘默的是勃勃生機的嘆，是姹紫嫣紅的贊，是青衫紅袖邊歌邊吟的賞。

　　誰在緘默？我的等沒有回應。琴姐埋在雜事堆里，那根傷心的琴弦風還在彈撥。白花花還在樹梢，我們的親人有些永遠轉身，覓不到行蹤。春天，一定有遠去的靈魂附花附草，目光輕觸時微顫，傳到心底發痛。我還想和姐、土土、飛揚一起呼喊——歸來兮，我的親人。

　　痛，我懂。幸福還需握緊。

　　每到春天，箏就開始追趕白云，向著藍天喊愛。糕羔帶著一群孩子們收齊鳥叫蟲鳴，收集嫩葉鮮花，收集雨露河流，收集的還有我們流浪的心。

　　誰在緘默？遠方桂林的山水在呼喚，我不能腰纏漓江碧帶以解相思，不能移百里畫廊于鄉于夢，不能與丫頭一起灌醉三月，瘋言瘋語。不能捎一縷江南的春色給金陵紅夢。紿我的母親，我的兄長，我的妹，我所有的親人們。

　　夜色晚，情正酣。

　　緘默只是說詞，想其實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