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公園素描散文

之一

　　昨晚上就想好了，今天一大早起來，就到世紀公園去走一走，一個人，快快地走，是鍛煉，也是思考。以往我進公園總是那么三心二意的，每回都帶上一兩本文雅的書，看看風景，讀讀書，最終帶回的除了三兩張花卉的照片外，更多的還是我那包書。所以雖說時不時鉆進公園里，但對公園的布局卻不能說是了如指掌，只留下一些零碎的記憶，其實也可以說是得不償失了。趁著這個假期還剩下的這些美妙時光，我想全身心地沉浸在這座上海最大的公園里，盡情地享受著忙碌的新上海人的悠閑時光。

　　夜里三點多醒來了一次，之后就沒有再睡著，但恍恍然又做了一些半清醒半朦朧的夢。6：40分鬧鐘響的時候，我還有些疲憊，略躺了躺，七點左右正式起床，簡單洗漱之后，就騎車來到了公園。我看了看時間，進公園的時候是7：15分。

　　今天早上的太陽還不算熱烈，時不時還躲進云層里休憩一會，我謹記著步行的要領：頭頸擺動胸挺直，雙手擺動兩目遠視，雙腿勁微曲。后幾條實行起來倒沒有什么問題，只是這頭頸擺動讓人費解。只裝模作樣地擺了那么一會兒，我就頗不耐煩，干脆按照自己的要領快步走了，唉，還是別邯鄲學步了吧。只要我的腳步還矯健，我的眼睛還清亮，我能領略到自己所喜歡的這片風景就足夠了。此刻我的眼前樹木蒼翠，陽光微醉，道路干凈，清爽宜人，我為自己生活在這樣一片土地上深感慶幸。四年前剛辦年卡的時候，我們總在雙休日還上防潮墊，一家人愛跑步的跑步，愛讀書的讀書，有人路過，我們便相視一笑，快樂地道一句：“有人到我們家的大花園來了”，剛讀初中的兒子就笑得喘不過氣來。先生愛跑步，有一年枇杷成熟的季節，他竟兜了兩袋枇杷回來，說是地上撿的，我們不信，他便把我們領到那個果園，天哪，還真是滿地枇杷，樹上的也搖搖欲墜，實在讓人欣喜不已啊！

　　我準備走鏡天湖健身步道，上面的說明是二千米左右，耗時三十分鐘。轉了個彎，來到了有石刻“世紀公園”標志的寬大草坪上，大草坪斜倚著向東邊伸展開去，與公園外的高樓交相輝映，在這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靜美，其實除了節假日，世紀公園一向就不是非常熱鬧的地方，這塊草坪是一個容易讓人遐想的地方，草總是那么綠，那么美，又有一個斜斜的角度給了它一個更豐富的層次感，是城市草坪中不多見的景觀。

　　路邊上的紫薇開得正盛，深紫淡紫紫紅以及白色的花爭相斗艷，但這些紫薇似乎沒有我們小區自行車房里的那一棵開得美。我向前走了幾步，在一個售貨亭前向左拐了彎繼續前行。

　　那是一條幽僻的路，對，白天也少人走。我喜歡群居，也喜歡獨處，這也并非朱自清的個人感受。有進很多人的時候，我也會有濃濃的孤獨感；可有時獨自一人，我也會有說不清的喜悅和幸福在心間流淌，此刻就是。其實，我錯過了很多可以到公園修養身心的時候，只因為我想找個伴，或是拉上家人同行。可先生忙，兒子大了也不由娘，我便成了家中的怨婦，為他們不能陪伴我而心生不快，其實何必呢，一家人來自有一家人呆在一起的幸福，獨自一人來不也一樣快樂嗎？記得三四年前，家中有人做飯，我便一下班就往公園跑，逛逛寫寫，寫寫逛逛，每天都不亦樂乎，只因為那時不可能讓先生和孩子陪我，便享受到了完全擁有自己的那種快樂，而一旦他們有了時間，我總是希望他們和我一樣享受這份閑暇和自得，怎奈成了他們的包袱和煩惱，真是己之所欲不一定是人之所欲，那份閑心也操得有些過頭了。

　　穿過這條幽僻小路，就到了臥波橋，臥波橋很寬，過去我也沒怎么關注過他，橋的對面是一個臨湖的酒店，我們曾在教師節的時候在里面享用過一次，只是時間久遠，我有些淡忘了，只記得臥在湖中的感覺是浪漫的。

　　在往前走又左轉，很快又來到了湖水邊，寬敞的大道上有人在鍛煉，有人在拉家常，還有推著嬰兒車在散步，最有趣的是一個老外，高高的個子，只穿了條運動短褲，小麥色的肌膚，手推著嬰兒車在跑步，真是既帶了孩子又沒耽誤鍛煉啊，同時還不愧是一個好爸爸呢。湖邊的秋千上此刻沒有人坐，在陽光下一副安適清閑的模樣。由于近段時間雨水較多，有些地方的水已漫上了人行步道，但湖水明凈清澈，波光粼粼，在陽光下如一盆巨大的涼粉，讓人賞心悅目，心境明朗。這讓我想起了8月3日的下午，我和兒子來公園漫步，一路悠閑走來，已是陰云密布，到了公園，更是被兩場大雨洗出了許多的快樂。尤其是在湖邊的那場大雨，下得可真叫酣暢淋漓，起初只是直直的大雨點，我們坐在湖邊的秋千椅上賞雨逗趣，后來雨勢漸大，雨點漸斜，孩子一個勁往我身邊靠，秋千椅濕了半條，再后來雨點簡直就是亂了陣腳，噼噼啪啪地向我們挑戰，椅面上坐不住了，一看旁邊的椅子上的人都坐到了椅背上，把椅子面當成了踏腳板，我們也就學了樣，雙雙坐上了椅背，任由一雙腳在椅面上被風雨肆虐，我還好，有先見之明，穿了雙塑料涼鞋，兒子一個勁地為他那雙新運動鞋惋惜著，但更多的是驚喜，看著眼前的鏡天湖水雨落水涌，黑糊糊的一片，沒怎么領略過海景的我們就把它看作了一片海，我們也仿佛坐在了沙灘邊的秋千椅上，正在度假呢。天邊的烏云漸漸散去，東邊的天空依舊暗沉沉的，但西邊卻露出了太陽的光芒，我們也就開開心心地打道回府了。完全不同的境界，完全不同的心境，但有一點是共同的，那就是快樂，今天是內心澄澈，明朗純凈的快樂，那天是雨驟風狂，共同分享的快樂，人生的境界也需要像自然景物一般，時時有變化，才會領略到更多的幸福。

　　我覺得我應該想通了，先過好自己的生活，調整好自己的心情，不要被生活中一些自己無法主宰的事情糾纏住，讓我和我身邊的人都盡可能得生活得快樂些就好。

之二

　　世紀公園的形狀像一塊大大的帆板，又像一顆巨大的頭沖西南方向的子彈頭，它由三條馬路相夾而成，最東面是芳甸路，北面是由東逐漸向南轉彎的錦繡路，南面則是由東逐漸向北再向西的花木路，錦繡路和花木路在它們轉彎的時候優雅的相交，為世紀公園夾出了一個獨特的尖角。公園的中心是寬闊的'鏡天湖，它的西南東三面都是同一條河浜環繞著，叫張家浜，這是一條很長的水流，西起黃浦江，東到長江，在世紀公園的這一段是環形的，在公園的西北面緊臨著它而又和世紀公園隔著錦繡路深情相望的是著名的上海科技館和張家浜創意街（由著名已故導演陳逸飛策劃），它在世紀公園的西北角進入公園，沿著世紀公園的西邊打了個彎后挨著花木路向東流去，又在公園的東面拐了個彎繼續向北流著，最后在公園的東北角又以一個近似直角的大拐彎后向東一直流入長江，很有些黃河的“幾”字形的氣勢，只是在地圖上是一個倒過來寫的扁扁的“幾”字。因為有河，又有一個大大的鏡天湖，園中的橋不少，但粗心的我并不曾細數過，這兩天的早晨逛公園，我就是為橋而去的。

　　我的家在世紀公園的南面，因此我總是從七號門進入公園。要看橋，進了公園就往右拐，沿著張家浜一路走去，很快就來到了第一座橋的前面，這是緊挨著六號門的一座橋，這是一座工作橋，主要供進入公園內的車輛行駛的，所有是一座結實的石橋，很相互，橋的兩邊還有人行道，初看和一般的馬路也沒有什么差別。世紀公園一般只有運送樹木花草的貨車偶爾進入，其它車國內是不讓在公園內行駛的，所以，這是一個重要的通道，保障了偌大一個公園的物資材料的運送工作。我常常也從這個門出去，穿過這一片高樓大廈，回到我自己的那個小小的安穩的窩中去。

　　進入公園的專用車道——安流橋

　　走過安流橋繼續往東走，是一座很具古典美的黑黑的小木橋，橋頭的燈箱里不知是否會亮著燈，除了放煙花的時節，公園下午五六點就要關門，我們也一般在天黑前就離開了，不曾在夜里來過這里。哪一天，我要守到夜燈初上，看看……我喜歡在黃昏時分穿過橋到對面去。無論公園內如何的游人如織，這橋的對面一定是一個安靜的所在，里面是大片大片的樹木，時不時設置著一條長椅，有時還會有一條長椅很貼心地放在一片林木間，面前是一片小小的草坪，很像你的小別墅里的擺設，你可以舒服的躺在那兒，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如果有，哈哈，那一定是你的同類，也是一個游魂般的身影，把這兒當作了自己的家，把你當作了不用打招呼的家人——雖然你們素不相識。那個種著枇杷、梨、葡萄、桔子的果園，也深藏在這里面的一個角落里。

　　繼續走吧，往前，往前，路開始轉彎了，不，那是河開始轉了，眼前一片開闊，荷花池中荷花盛放，荷花的美很誘人，可是，你尋找的金盞橋在兩排梧桐樹的后面隱約可見，你不能讓眼前的美景迷失了你的方向，你不能因為那是中心地帶就不顧一切地奔過去，是的，橋在召喚，金盞橋以它的雍容華貴在靜候著你，橋頭的四個柱頭上分別頂著個大花壇，一年四季，都用鮮花的微笑迎候每一個走到他身邊的人。今天巧得很，幾個老人站在橋頭邊鍛煉邊說著旅游，而且恰恰在說著我的家鄉，那個安靜秀氣有著紅色傳統的美麗山城，我沒有停下我的腳步，從他們的身邊悄悄地走過，向左轉彎，來到了柳樹婆娑的河畔，我要丈量一下從這座橋到它身邊的另一座橋的距離，我一直以為，它倆就是一對雙胞胎，有著一模一樣的外形。于是，我小心翼翼地來到了河畔。回頭又給金盞橋留了個側影。如果今天你要劃船，你可沒法從它那扁扁的洞里出來噢。還有，瞧見上面的2號橋的字樣了嗎，它的對面，我以一百六十步走到的另一座橋上，是1號橋！

　　可我突然發現，以往被我看作一對雙胞胎的兩座橋，原來只是顏色相同，氣度大不一樣啊，雖然這的確是1號橋——玉珠橋！不光橋身的裝飾完全不同，等我從河畔走到橋面，喲，這橋太小氣了，只能做金盞橋的小侍女嘛，橋面明顯得窄多了，也沒有什么裝飾，就用幾根黑鐵塊架了個簡單的圖形放在中間，唉，也不知反反復復地走過多少回去了，眼光也忒差了點。

　　走過晨煉的老人身邊筆直向前，在幾棵蘋果樹的夾道歡迎中，又來到了一個名字美如夢幻，構造極其簡單然而又不失夢幻的小木橋邊，橋上的木塊也頗有些松動了，它是夢湖橋，它兩邊的水流在你沿著它走，穿過眼前的這片高大的，樹葉在云中嘩嘩作響的白樺林就能看到的拱形木橋邊匯合呢。

　　這就是那座與夢湖橋前后呼應的木制拱橋，哈哈，它的名字最張揚。首先要申明的是，我不知道是它命名在前還是我命名在先，當我某次游園突然發現它的時候，我們簡直是面面相覷，它在橋的兩邊都這么突出地展示自己，給我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后來想到其出處“一一風荷舞”，又覺得是我自己偏要把原本張揚的美理解得那么沉靜，橋的左面就是先前看到的那一片引誘我的荷塘，當我毅然地走向了金盞橋，仿佛要與盛開的荷失之交臂的時候，它還又在這里更近距離地展示了它的美，讓人好不得意。勇敢地堅持自己的理想，生活總是會在你料想不到的時候給你豐厚的饋贈，不是嗎？

　　風荷橋的側面，前幾天在河對面拍的掩映在白楊林里的風荷橋，荷池邊有個女子在起舞，像不像凌波仙子？

　　穿過風荷橋向北走，不久來到一個鴿棚前，到了游園時節，這里的鴿子滿地滿屋頂都是，此刻，它們都層層疊疊地安靜地呆在小木屋內的小籠格里，有些不安分地還是站在了窗框邊。它們也盼望著自由翱翔的時候啊。只是它旁邊的這座橋，卻詩意地叫成了“聞鶯橋”

　　出了聞鶯橋向左轉，穿過這個著名的水上餐廳

　　你會來到這樣一座寬寬的橋前，稍不留神，又會以為只不過是一條路，但旁邊的欄桿還是提醒你注意它作為一座橋的姿態，它叫臥波橋，東邊與聞鶯橋毗鄰，西邊與公園內最矚目的，人人都能看到的云帆橋隔水相望。

　　云帆橋，像一張揚起的帆，在鏡天湖由寬變窄的地方挺立著它的身姿，天藍色支架，天藍色的頂部裝飾，橋身也以天藍色為底邊，上面拉起飄動的白色船身，

　　從側面看，像鼓滿了風，正是“直掛云帆濟滄海”啊！

　　走過云帆橋，就是寬闊的鏡天湖了，我印象中還有八號門旁邊的一座橋，那也是一個游人不常注意到的角落，只有每年梅花盛開的時節，許多人會不經意從他身邊走過。我繞過鏡天湖，從梅林間抄小道前往這心中的最后一座橋，不幸的是，在跨越一片松林的時候沒注意到腳下的一條淤泥帶，左腳陷了進去，拔出來，已是面目全非，腳背上也全是黑油油的淤泥，可是轉念一想，現在不少富人還專門去做黑泥浴，說是能保健皮膚呢，還美白呢于是，我又悠閑起來（正好這個地方也難得遇見人），拖著這只被淤泥裹住的腳去尋找最后一座橋。

　　終于看到了最后的橋，也終于回到了張家浜的水邊上，叫銀河橋，兩邊與云帆橋的做法相似，橋板是木制的，橋頭有個門，哈哈，這是為什么呀，我知道，但我不能告訴你！

　　看完橋，WC也出現在眼前了，進去，只有兩個洗手池，只好把腳架起來，在兩個池里輪番洗那污泥（水下去得慢啊），狠狠地洗那污泥，用了不少的水（罪過啊，不過我可是把兩個水池的周邊和池內的污泥都洗清爽了啊再走的），你看，左腳的美白效果如何？

　　如果沒有遺漏的話，世紀公園內共十座橋，張家浜上五座：銀河、安流、紅錦、金盞、玉珠；鏡天湖上三座：云帆、臥波、聞鶯；還有兩座也就屬于鏡天湖，只是不在主流上，那就是夢湖和風荷。

　　有興趣，也請你去看看世紀公園的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