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沙棗樹和花散文

　　“坐上大卡車，戴上大紅花，遠方的青年們，寧夏來安家，來吧，來吧，遠方的朋友，親愛的同志們，我們熱烈的歡迎你，送你一束沙棗花，送你一束沙棗花”對于我來講這是再熟悉不過的一首歌曲，也是聽著這首歌曲來到寧夏生產建設兵團的。其實未到寧夏兵團之時對于沙棗樹和沙棗花究竟是何等模樣那是一無所知，連名子也都是第一次聽說。

　　自從來到了生產建設兵團后才算真正認識了沙棗樹，因為在這片廣袤的荒漠中除了偶爾能見到楊樹、柳樹和一叢叢的紅柳之外在這里稱得上樹木的就只有沙棗樹了。我們是最后一批來到寧夏兵團，天氣已然是十一月份了，雖然處在寒冬中卻嘗到了略澀微甜的沙棗，至于沙棗花只能等到來年的五月，然而卻聽到了許多關于沙棗花的傳說。

　　沙棗樹屬于落葉喬木，樹形散漫優美，也是西北地區特有的樹種之一，在西北廣袤地區到處都有它的身影，它扎根于貧瘠的荒漠及堿灘中，沙棗樹經過億萬年來不斷地進化練就了適應各種復雜環境的能力，抗風沙，耐鹽堿，耐干旱，不懼嚴寒酷暑而譽滿西北。沙棗樹用它頑強的生命力在惡劣的環境下擴展自己的綠色空間。

　　美麗的沙棗花我還沒看到，轉過年的二三月份一場聞名世界的沙塵暴卻讓我領教了它的暴虐，徹底理解了什么叫做大風起兮沙飛揚。那大風鋪天蓋地而來卷著枯枝敗葉，細小的沙粒橫掃著地面上的一切，狂風呼嘯發出來魔鬼般低沉的吼叫，玻璃門窗也被飛沙走石擊打發出啪啪亂響，也在我的心中留下了世界末日般的陰影。大風是從后半夜開始刮起的，勞累了一天哥幾個還在睡夢中的就聽到宿舍門咣啷的一聲巨響，門被大風吹開了，人也被吵醒了，隨之而來的就是寒冷中那股嗆人的土腥味彌漫宿舍中，宿舍中所有的人都被那聲巨響吵醒，瞬間就感到了呼吸有些困難，有人立刻從被窩中爬了出來迅速跑到門前關上了屋門，并用鐵鍬木把頂住了門，隨即又鉆到了被窩里蒙住了頭繼續睡。在大風的狂虐中，細小的沙塵還是從門縫窗戶縫中鉆了進來，迷迷瞪瞪中聽到了煩人哨子聲才知道天亮了。

　　我睜開一看，好嗎！天變成了黃褐色的，到處漂浮著極細的黃土粉末，感到呼吸中全是那股嗆人土腥味，比現在的PM2.5厲害了千萬倍，我知道那是大風揚起的沙塵暴所致，天災誰也沒辦法。大家伙仔細一看被子上，臉盆里、漱口杯中落了一層銅錢厚的黃粉末，一看到這種情況有人干脆就不洗臉了，在黃土漫天的環境里洗臉又有何用？在屋內黃土彌漫中就聽到了食堂敲打廢舊拖拉機導向輪的聲音，炊事員雖然敲打了好幾遍的鐵車轱轆，可沒有幾個人肯冒著沙塵和大風去食堂打飯，有人打回來飯也根本沒法吃米粥和饅頭，里面全是細小的沙粒吃到嘴里就會感到特別的難受也無法下咽，用北京話來說就是“牙磣”。有的人知道如此的天氣是不會再出工了，早飯干脆也就不吃了，膩在被窩中不起來了，睡他們的回籠覺，實在餓得沒辦法了就干嚼餅干。

　　塞上寧夏的春天是多變的，這符合大陸性氣候的特點晝夜溫差極大，偶爾還會有漫天的沙塵暴前來光顧，但都掩蓋不了塞上春天的美。我企盼著春天，企盼著連隊林帶邊那幾棵虬枝蒼勁的沙棗樹早日一展花姿艷影，更企盼著一睹沙棗花的芳容與馨香，企盼著花開那一刻，我幾乎每天都會在收工后走到沙棗樹下仔細地看上一陣兒。

　　塞上的春天總是姍姍而來的，塞上的春天也是美麗的，因為它有著西北大漠荒原雄渾略帶凄涼野性的美，所以她的美更令人心動。初春之時小草剛剛綻出柔嫩的芽，那渠溝旁、荒野里成片的苦苦菜早已開出了黃色的花朵，花開濃艷燦爛若云錦非常的壯觀，那一蓬蓬的茁壯的馬藺（亦稱馬蘭）花色藍紫俊俏無比星羅棋布點綴在黃色的斑點中，美的自然，美的讓人心醉，因為在城市里你不可能見到如此野性自然的美。

　　塞上春來晚，時光已然到了春末夏初之際，沙棗樹的枝條上悄悄地變得潤澤起來，柔嫩翠綠的細枝條上突然生出許多小小地芽苞，無須多日，一串串一嘟嚕的沙棗花隨著嫩綠舒展的葉子一同亮出他的芳容，花葉相映爭艷怒放蔚為壯觀而令我驚詫不已，我沒有想到沙棗花開的如此的繁茂，如此的馨香，如此的招人愛憐，此時你已經看不到冬日蒼勁的虬枝，只有那濃密的綠葉，繁茂的花朵，飄漾的馨香這才是我的最愛。

　　沙棗樹濃密的綠葉泛著潤澤的光亮，每一支葉片中襯托著淡淡金黃色的細碎小花，幾乎到了只見繁花不見葉的地步，那細碎的小花無論是形態與馨香都和南方的桂花樹相差無幾，要說有區別則也是葉片上形狀的差異而已，葉片及花朵如此的近似令人稱奇。說來也怪，世界上的花卉要論香味最濃的都是一些花朵極小的花，花朵碩大色艷的花卉也有香味，但香味總不如花朵極小的花，桂花、沙棗花，都有那種凜冽的香味。

　　映入眼簾的則是沙棗花的繁茂與靚麗，令人稱絕的則是沙棗花的馨香，那種沖天香陣透塞上，滿樹皆是黃金花的壯觀令我終生難忘。在浙江杭州市桂花樹已經成為了市樹，而在寧夏銀川市沙棗樹卻沒有被評市樹，不免令人有些遺憾。

　　我站在沙棗樹下觀賞者金黃色細碎的小花，那樣的幽香恬然、艷影婆娑。我在馨香拂面花霧沐身中，在清風徐徐花香浮動中，思緒也沉浸在香霧空濛里。我把頭伸向低垂著的沙棗樹的枝條在花叢中深吸一口，香極了，一股濃冽的甜香直沖腦海頓使我心神蕩漾，也帶來了甜蜜的愉悅。瞬間，我不知道用什么詞語來描述沙棗花的馨香而陷入到短暫的迷茫中。

　　世界上的.香味大概有幾種；冷香、甜香、鮮香、幽香、蜜香、清香，如果非要給一個明確的說道，那就是“天闕之香”，此香只能天上有，人生能得幾回聞。其獨特的清香沁人肺腑溶于身心令人愜意極了，我完全醉了，身心了，靈魂也醉了，醉倒在沙棗樹下，沉醉于花的馨香中。我愛那種原始的清香，那是一種蜜樣的香甜也有著冷香的成分，似乎是一種混合了的馨香，香得使人不愿離去。

　　我久久站在樹下不愿離去，醉意朦朧中沐浴天闕之香，風微微花影輕移分外妖嬈，那漫妙的一刻最令人心儀。“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我真想做一個護花的人秉燭而照靜夜賞花，真可謂是馨香難覓佳景難得。沙棗花，默默開放在荒漠之中，素樸雅潔馨香隨風散漫。青山暗想；世間愛花者多多，愛沙棗花者幾何？

　　它沒有碩大艷麗的花朵卻給了我一份美的享受、也帶來了一份摯愛、一份來自心底的愛，愛就是愛，難道愛它還需要理由嗎？它沒有許多名品花的嫵媚靚麗、沒有外形奇特的綠葉，只是偏居一隅的沙棗花，有著金黃色的細碎小花和濃濃的馨香，只是生于斯長于斯的沙棗花。我陶醉在沙棗花的芬芳里，佇立于樹下品賞一年一度的花開之季，金黃色的沙棗花隨風輕移馨香四溢，而此刻我的身心全部融化在那醉人的馨香中。暮色四合中我也效仿古人折一枝沙棗花拿在手中，在馨香的伴隨下踏著松軟的土地往宿舍的方向走去。享受著“一路吹香直到家”的愉悅。

　　可能是心靈感應，也可能是一種摯愛的原因，每到五月之時沙棗花開的那些日子，不知何故我心中就會嗅到遠在千里之外沙棗花的馨香，腦海中也會浮現出沙棗花隨風輕移的婆娑艷影，耳畔就會有寧夏老鄉粗獷的高吼聲；沙棗子開花哎嗨呦，香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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