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之戀的散文
人生,是一場行走,為生存疲于奔波,為遠方的風景遠游。你不知道時光的列車,下一個站臺停在哪里,不知道下一個風景,會與誰擦肩而去,誰會走進你的生命里……
【一】
紙傘與嫣然便是這樣的不期而遇。
一個春光明媚,百無聊賴的午后,紙傘為文字傷情,而嫣然在文字中尋找樂趣。同是熱愛文字的女子,卻是天壤之別。然而,正是這樣的不同,讓兩個女人有了相惜的感覺。
紙傘一直認為,世上所有的相遇,都不是無緣無故,似乎也都會有它的媒介,可以是一處風景,可以是一葉草,或一瓣花,或者是一縷風,一滴雨。
紙傘與嫣然的相遇,緣自一篇文章的審核。
紙傘很慶幸,庸庸碌碌三十幾年,終在三十八歲那年,拿起筆,用文字填補著人生的空白。如果沒有文字,怕是沒有機會遇見,嫣然這樣開朗熱情,落落大方的南方女子。
那天,在紙傘印像中一直風風火火的嫣然,安靜的留下一行文字:“傘,來江南吧,在那里,你會收獲更多。”
正在電腦前忙得昏天黑地的紙傘,沒經大腦就上傳了一個“好”。
然而,很長時間,紙傘都沒有登錄江山網站。對于文字,紙傘一直是迷茫的,她清楚自己為何會愛上文字,但她不知道,這份堅持最終會帶給她什么。她似乎一直在沒有方向地游蕩,她根本不清楚自已想要什么。
對于江山,紙傘是懷著敬畏的目光去仰望它的高度。江山給她可望不可及的感覺,一度讓紙傘卑微到了塵埃里,那些淺書淡寫的文字,如何能敲開江山的大門,撥開江南煙雨的迷蒙。與文字相處久了,心思便會極度敏感,紙傘不知道江南等待她的是什么,而她,要以什么樣的面貌去面對江南?
那一夜,紙傘整理了以前的文章,竟沒有一篇讓她有信心拿去發表。看著那些被文網曾經頭條過的文章,突然覺得自已是那么的膚淺。盡管那些都是自己的心血,紙傘卻有些厭倦了里面傷感的文字,她難以想像,悲傷的情緒為何占據她內心如此長久。
紙傘看過很多江南的文字,尤其是她曾深讀過嫣然的文章,不管是散文還是小說,極有生活氣息,那縷煙火的的味道,無處不在。
文字里,融入了生活,才會更有生命力。而只是一味小情緒,小傷感的文字,就像沒有靈魂的一具雕塑,可能它很有美感,卻不能讓人體會到心跳的感覺。紙傘覺得,她目前的文字正是這樣一具只有美感卻無靈魂的雕塑。
面對紙傘的不自信,嫣然鼓勵她說:“文字因人而與眾不同,你行的,傘。”
可能就因為嫣然這句話,紙傘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文字,與嫣然的交流從日常的生活話題慢慢轉入到文字的話題。有時,她們一天的話題只為這一句話用哪種方式表達,如何變得更有號召力。這于紙傘和嫣然來說,是非常愉悅的時候。
如果男人和女人間的相惜,可能會為人生帶來多變的色彩。那么,女人與女人相惜,是那片最純的白,沒有一絲雜色。而因了文字結緣的兩個女子,那種關愛,更是透徹的如水樣的冰潔,生怕一個小小的不慎,便褻瀆了文字的圣潔。
紙傘和嫣然都很享受這樣的友情,沒有朝朝暮暮,也不用刻意而為。
可能是沒有很好的完成學業,初中就離開校園的嫣然,在文字交流時,總會流露出一些自卑的情緒。于旁人,可能認為她是謙虛,是客氣。但是,紙傘深知,這樣的自卑不是刻意做的,而是從心底流露,尤其是在有學識的人面前,她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區別在另外一個位置。
這樣的自卑情緒,也曾伴隨紙傘多年。開始時,是因為學歷,無力再爭取更高學歷的時候,紙傘惟有努力工作,讓自卑變成動力,讓實踐變成生存的資本。如今,紙傘早已不再為學歷而自卑,因為,生存的資本讓她的人生不斷地走向新的高度。
現在,紙傘面對的新的自卑來自她熱愛的文字。她想盡快消除掉這樣的自卑,但她知道,這會很難,需要更多的努力。
【二】
夜終于靜下來了,嫣然洗完一大盆衣服,疲憊地坐在電腦前。已經很久沒有寫動筆寫文了,不知誰說過,與文字相依的人,不管任何原因,如果他棄之而去,不僅對文字的掌控會停止,思維變得懶惰,而文字也會逃之夭夭。
嫣然想,自己不正是處在這樣一個狀態。曾經與紙傘開心地交流文字,曾經為一篇文章夜深淺酌,似乎是前世的事情。而此時,腦海里一片空白的嫣然,不知道,是她拋棄了文字,還是文字厭倦了她,而離她遠去。
嫣然拿起桌上的那枝筆,是那樣的沉重,似乎與它分離了很久,又是那樣的陌生。嫣然想要寫些什么,竟然不知如何下筆。心里的惶然,如無數只飛鳥壓頂飛過,與卷起的風沙,一起折疊成陽光無法穿透的厚度。她的世界,她的文字世界就這么倒塌了嗎?如果沒有一枝瘦筆去疏理心情,嫣然不知道,她還能干些什么。
嫣然嘆息著,將筆輕輕放回原位,也許,前世,它記錄了太多,疲憊了三生石上的一切過往,這一世,它選擇了寫寫停停,選擇了沒有方向的心情流露。像她此時的人生,走走停停,沒有方向的茫然。
夜,越來越深,潮濕的空氣,在黑暗中絲絲流動著,曾幾何時,夜的黑變得如此讓人壓抑。嫣然輕撫著胸口,那里有一抹沒有人看得見的沉重,她每天都在為這沉重,費力喘息。她也想讓自已變得輕松起來,拋開一切煩惱,像街口那個賣桂花糕的女人,大聲吆喝著簡單的生活。
然而,這抹沉重,讓她無力抵抗,只能任其壓在心頭,這就是命吧。嫣然苦笑著。
端午節,在外打工的父親和母親回鄉了,本該高興團圓的節日,但父親舊疾發作,相聚的喜悅籠罩上一層愁容。做為女兒的嫣然,是不該讓父母在這把年紀,為了生活,還要去低廉的出賣自己的勞動力。但是,她又能怎樣,寡情的弟弟,擔負不起一個男子漢的責任,而她,守著一個連她自己都不知如何經營下去的家,嫣然有心為父母做些什么,卻又什么都做不了。
假如當初,不是那樣將自己嫁掉,也許,她會有能力讓父母過上好一些的日子。然而,嫣然懂得,沒有人能回到過去,也不會有假如這樣的機會等你重走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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