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舞步的優美散文

　　因為要去跳舞，晚飯吃的緊張有序。

　　廣場上大約從前年起，興起一種群眾性的健身舞——佳木斯。剛開始只有幾個老年人跟著練，動作呆板，他們把這個動作叫“僵尸舞”，偶爾散步，也只做座上觀，也為我所不屑。

　　那天和幾個朋友飯店歸來，路過廣場，竟然發現不知不覺間，“僵尸舞”已經有了相當規模，隊列齊整，同一個動作緩慢行進，浩浩蕩蕩，用波瀾壯闊形容也不為過。我繞過廣場護欄，同幾個穿高跟鞋的女伴們加入其中。說起來這個健身操還真不難，幾十分鐘下來，竟有一種上下關節通透，筋骨舒展的感覺。

　　原來這個廣泛的，被群眾喜愛的健身操不是“僵尸舞”而叫佳木斯，我聽后不由大笑。上網查了一下，果真是黑龍江一位退休老師獨創的，通過鍛煉，可以達到強身健體、陶冶情操，愉悅精神的效果，因而很快在全國推廣。長期伏案，頸椎嚴重困擾，我對這個健身操有了興趣。

　　廣場上陸陸續續，人們從八面四方水一樣漫涌進來，賣燒烤的、臭豆腐，賣水果的、煎餅果子，賣烤紅薯的、小飾品……就連廣場四角各品牌服裝店都因此門店敞開，一直到舞蹈結束才收攤關門。

　　七點整，音響開始有了聲音，沒有人指揮，上千人自動排成五路縱隊，場內隊形整齊，場外圍觀擁擠。“最早沐浴晨光的土地，是吉祥的土地；最早朝拜太陽的人們，是吉祥的人們。”隨著清脆熟悉的對白，音樂開始，整齊的隊列開始緩慢有節奏地行進，浩浩蕩蕩，氣勢不凡。有年逾花甲、兩鬢斑白的老者；衣著時尚、稚氣靈動的少男少女；有職場歸來、氣質動人的白領；有練攤一天，衣衫未退的小販；大家或熟悉或陌生，舞隨曲動，輕歌曼舞，一天的疲倦在這舒緩的健身舞中消散。在這慢慢移動的群體里，沒有職務的高低，貧富的鴻溝，舉手投足，充滿和諧的空氣。

　　有人來晚了，沒關系，很快路過的隊伍就會空出位置，你隨時加入其中；動作做錯了，沒關系，鄰居大姐會糾正你，細言軟語告訴你；動作不美觀，沒關系，大家都不很規范，只要達到健身的.目的。一曲下來，你會感到渾身熱氣上涌，筋骨舒展，心情開朗。

　　“佳木斯”廣場舞節奏感強，韻律優美自然，動作整齊劃一，融健身操與舞蹈的成分于一體，特別容易為廣大群眾所接受。特別是肢體動作，就想趙本山小品所說的，不知不覺導演了一種場景，有的像集體彎腰收割忙，有的像千朵葵花向太陽，有的飛鳥展翅天空中，有的八抬大轎迎新娘……

　　站在行進的隊伍里，只要跟上節奏，你的思緒可以任其飛揚，你的目光可以穿越人群到達任何地方。伴著音樂，里面的人一步一顫，亦步亦趨，外面擺攤的、圍觀的、還有門店的服務員都開始隨著音樂邊歌邊舞。廣場西北角經常可以看到一位坐輪椅的老人，有時候被老板推來，有時被兒女推來，兒女在旁邊跟著節奏，遇到上肢動作就扶起老人的手臂，來回擺動，老人的臉上路上傻傻的笑。“佳木斯”健身舞已經作為一種文化形式，演變成了波瀾壯闊的全民健身運動。

　　堅持了半年，每天下班，晚上的健身舞似乎成了慣例，我不禁生出一個疑問：是誰每天樂此不疲地給大家按時播放音樂？

　　有人告訴我，是退下來的某局老干部衛先生。有一天我去的早，衛先生用一輛自行車把播放器推進廣場，等大家到齊了，就能如期播放，而他一直站在旁邊觀看。日子久了，每次轉到他跟前，我都仔細凝視這個默默奉獻的老人。

　　寒暑易節，老人從不間斷。“佳木斯”健身舞結束后，還有幾曲民族舞，每天折騰下來差不多就十一點了。

　　去年冬天，我帶孩子去診所，老人正在感冒輸液，問候了老人以后，我就坐在旁邊候著孩子。只聽見護士說：“你怎么老放這么快？年紀大了，心臟受不了。”就給他把點滴調慢了。

　　護士不斷地走過來監視他，可是不一會，老人又調快了，他對我說：“等輸完了，跳舞的時間就趕不上了。”那天老人輸完液，顧不上吃飯，就直接推來音響，為大家播放。有時候老人的兒子要代替他，老衛不放心，兒子只好開車送他和音響一起到廣場。

　　年關了，臘月二十七，老人帶著口罩堅持還在播放音樂，舞間，他用一只喇叭高聲宣布：“過年放假，正月初六晚上七點正式開始，祝大家過年愉快！”開年正月初六，西北風呼呼吹刮，還有飄零的雪花，我來到廣場，稀稀落落的，只有幾十個人，老人家真的準備好了音響，一如既往接上了電源。

　　沉浸在曼妙的新疆舞，心中蕩漾著《亞克西》的舞曲，人們歡快地舞動，全然感覺不到雪花的飛舞。沒有人關注站在旁邊觀看的衛先生，也許粗心的人們可能不會去問：是誰幾年如一日為大家送來健康的樂曲？造福了一方百姓？這快樂的舞步躍動的是老人家無私的堅持。

　　十一點舞曲結束，人們意猶未盡，漸漸退出舞池。我幫著老人家拆掉電線，裝好音響，目送他慢慢走遠，一直消失在霓虹燈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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