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之苦澀的青春

　　安爸爸沒看時間到底有多晚，此刻他也顧不得是不是會把已經(jīng)睡覺了的安宇彤吵醒。他和安媽媽說：“我和學(xué)校的李主任一起出去吃了個便飯，整整談了一晚上，他這才松口，咱家彤彤上學(xué)的事情算是有希望了。”“不會那么容易吧？”安媽媽那條敏感的神經(jīng)再一次被觸動了。“這事情肯定能成，你就少操心吧！”安爸爸?jǐn)蒯斀罔F地對她說。“你怎么那么肯定呢？可別再出什么岔子呀”安媽媽還是不放心地對安爸爸說著她心里的顧慮。“我已經(jīng)打點好了，這不是今晚上我就給錢包減肥了嗎？就算你不信我，你還能不信錢？有錢能使鬼推磨呢，何況他李主任也是人吶！”安爸爸用調(diào)侃的口氣說著今晚他辦成的大事，也稍稍緩和了小屋子緊張的氣氛。“哦，那這么說就靠譜了。”安媽媽這才壓下她不安分的心。“人家說安宇彤考的成績太低了，要是憑著成績上這所學(xué)校簡直就是笑話，不過他們學(xué)校的跨片生（不服從戶口分配，選擇其他學(xué)校就讀的學(xué)生）人數(shù)不夠，剛好能勻出十幾個名額，我那老同學(xué)恰好告訴我她們學(xué)校有這個指標(biāo)，所以我才及時抓住機會，不然下手晚了，送錢的就不止是咱們家了，恐怕咱們送錢還得排著長隊。”安爸爸提高了聲音。

　　不得不說安宇彤的耳朵就是比別人靈敏一些，安爸爸和安媽媽害怕被她聽到的話早都一字不漏地灌進(jìn)了她的耳朵，也就是在那一刻，這些話也深深地刻在了她幼小的心里。12歲的安宇彤對“錢”的概念還不算特別清晰，但是聰明的安宇彤從爸爸的話中得到了答案。“有錢能使鬼推磨”，也就是說，她肯定會去那所重點中學(xué)上學(xué)，毫無質(zhì)疑。爸爸不是巴不得她能上這樣的學(xué)校么？她考試時見到的所有家長不都是希望孩子上這樣的學(xué)校嗎？現(xiàn)在，不管用了什么方法，她安宇彤已經(jīng)是“某某中學(xué)”的準(zhǔn)學(xué)生了，但是在她的心里卻沒有一絲喜悅的感覺。那個晚上安宇彤想了很多很多，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她只是覺得腦子如同已經(jīng)銹蝕了的機器一樣，再也無法轉(zhuǎn)動了，咔噠一下就崩斷了弦，極度的疲倦帶著她走向了睡眠狀態(tài)。

　　安媽媽還是很早就出門去上班了。她的動作很輕，安爸爸和熟睡的安宇彤根本就沒有察覺。或許是人在早晨會睡得比其他時間更香一點的緣故，就算有動靜也聽不到。安媽媽每天都是這么早就出門上班，到了晚上八九點才會回家，安宇彤的肚子餓的像只青蛙一樣咕咕大叫了，媽媽也不能回家做飯。所以安宇彤一直都住在奶奶家里，免去了餓肚子的痛苦，反而被奶奶喂得白白胖胖的。安宇彤很少和爸爸單獨呆在一起，習(xí)慣了在奶奶家的生活作風(fēng)，到現(xiàn)在也沒改掉睡懶覺的毛病。她喜歡在假期睡懶覺，雖然現(xiàn)在爸爸在家，她也沒有早起。可能還有一種原因就是昨晚想事情想得太晚，今天居然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起得晚。一睜眼都快中午了，她還是懶洋洋的揉著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地走出自己的房間，儼然一個喝醉了酒的醉漢模樣。這時正好碰到了爸爸。“才起啊，看看現(xiàn)在都幾點了？一天就知道睡覺，我早上沒叫你，你還真的就放心的睡了？”爸爸的口氣中更多地是對她的責(zé)備。安宇彤剛起床就被老爸劈頭蓋臉地說了一頓，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批評她的人是爸爸，就算心里有再大的委屈她也一力承當(dāng)，若是媽媽或者奶奶這樣說她，她不知道會找出多少理由來回?fù)裟亍Ｋ掏痰叵词Y(jié)果又招來安爸爸的不滿。“你就不能速度快一點嗎？多大的人了怎么還沒有緊迫感？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安爸爸絲毫沒有顧及到安宇彤的感受，因為望女成鳳心切，他今天說了很多生硬的話。安宇彤被說得快要哭出來了，晶瑩的淚花在眼眶里轉(zhuǎn)著圈圈，她努力地控制著自己，最后還是忍住了。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想著“要不是因為自己不爭氣，老爸哪里會有這么多的話說，唉，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天氣變得一天比一天炎熱，樹上的知了叫的越發(fā)無力。安宇彤隨手翻了翻日歷，已經(jīng)七月份了，假期的一個多月就在郁悶與糾結(jié)中悄無聲息的消失了，這和她的計劃完全不一樣。她在畢業(yè)考試之后也決然沒有想到完美假期就讓這該死的升學(xué)考試攪黃了，她越想越是恨得牙根癢癢。但更讓她沒想到的是這次升學(xué)考試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后面還有更多的關(guān)卡等著她闖呢。安宇彤的心像這七月的天氣一樣躁動不安，經(jīng)過了第一次令她終生難忘的升學(xué)考試后，她總覺得什么好事情都不會輕易地落在某個人頭上，果然，她的第六感被之后發(fā)生的事情準(zhǔn)確無誤地印證了。

　　這一日，依舊是晴空萬里，天空的顏色藍(lán)的純粹，熱浪還是一陣接著一陣趕潮似的涌過來。安爸爸一大早就起來忙活著，電話一個接著一個，忙的連句話都沒和安宇彤說，結(jié)果接完了電話卻讓安宇彤收拾東西和自己出去一下。安宇彤還沒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安爸爸就催促著問她“你收拾完了嗎？”“爸爸，收拾什么東西，咱們?nèi)ツ模俊薄叭ツ衬持袑W(xué)報名，你速度快一點，平時上學(xué)報名該拿什么就拿全。”“哦，知道了。”安宇彤回答的很麻利，立馬轉(zhuǎn)身回屋把自己抽屜里的這個證、那個獎都拿了出來。安宇彤用她嫩白的小手輕輕地抹去了上面附著的一層薄薄的灰塵，那些她視為珍寶的獎狀的封皮再一次閃閃發(fā)亮，她找了一個精致的紙袋，把這些她覺得有用的東西都小心翼翼的裝了進(jìn)去，這都是她付出了努力揮灑了汗水才得到的成果，她想來都覺得有種滿足感。一切準(zhǔn)備工作都已經(jīng)完成以后，她和爸爸出門了。一路上安宇彤顯得特別安靜，感覺這個平時話超級多的假小子一下子就變成了文靜的淑女。她和爸爸一起走在路上，一句話也沒有說。但是安宇彤總是會時不時地抬頭看看爸爸，因為只有這樣她才會覺得安心。“你看什么呢，彤彤？”安爸爸打破了沉默的局面，“沒看什么，爸爸，你流了好多汗，衣服領(lǐng)子都濕了。”安爸爸伸手抹去了脖子上小瀑布一樣的汗水，對安宇彤說：“這天氣是太熱了，不過咱們今天的事情還得辦，忍忍就好了，你也堅持一下吧！”“恩，好。”安宇彤的心被爸爸這鼓勵的話語打動了，雖然她兩只眼睛能分明的看清馬路上肆意翻滾的熱浪，但是她還是覺得老爸的安慰就像一絲清涼的風(fēng)，直直的吹進(jìn)了她的心里，那么愜意自然。她和爸爸就順著人行道一直走著，馬上就要到達(dá)目的地的時候，眼尖的安宇彤突然看見了媽媽站在學(xué)校門口，她有些小激動的跑向了媽媽。“媽媽，你怎么也來了，今天很特殊嗎？”媽媽笑著說：“恩，是挺特殊的，陪著我們家的中學(xué)生報名，當(dāng)然重要了。”“哦，原來是這樣，我說爸爸怎么催的那么急。”說話的同時還沖著媽媽揚了揚手中的紙袋，“看，我把家當(dāng)都帶來了呢。”然后一家三口便走進(jìn)了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