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曲兩章散文

　　春曲第一章《我在春天等你》

　　二月，最末的一天。屋頂的殘雪開始在一點點升高的溫度里融化，變成屋檐邊一排整齊的冰凌，在正午的時候滴水，在傍晚的時候定格成一把把鋒利的冰錐，懸在那。

　　——《我在春天等你》

　　一、心懶了

　　周末，無事可做。也不是完全無事。地板上有重疊的拖鞋的印痕，一天不擦就不光亮。窗戶玻璃也因為雨淋日曬，泥點斑斑，沒了光亮，書柜衣柜的隔層也久于梳理，亂得找書找衣服都不整齊了。我成了這光亮和整齊的奴隸。其實，不亮不整齊何妨呢？我為自己找著懶惰的理由。最不然也得做一頓可口的飯菜吧，可是就是提不起精神，只想冰箱里的香腸，瓶裝的小菜，吃飽就好了。有了這想法，便覺得日子對付一下也便過去了。何必太認真。

　　我知道，分明是懶惰，以前鄙視的壞習性，久了，也滋生在自己身上。挨著時間，看了三部電影，兩集《笑傲江湖》，聽了《曉松奇談》，還翻了幾頁書，一個早晨，一個上午就過去了，喜劇看完我沒笑，悲劇看完也沒有眼淚。整個人毫無生趣，如果精神也有絕癥，這是不是癥狀之一。今年的冬天晴好的天氣特別多，天總是藍得如一塊藍布。今天倒是少有的陰沉的天，我看不見自己的臉，想是過了四十歲，對穿著睡衣，胡亂的用清水洗一把臉后的素顏無心欣賞，以前熱衷對著鏡頭拍照，如今卻心生怯意了。不用照鏡子也知道側臉擠著枕頭，中間會有幾條魚尾紋了。以前人說自戀會不好意思，現在想來是多可貴的優點。

　　二、下雪了

　　坐在窗前望天，不知何時飄雪了。天氣預報沒有雪啊，突如其來的雪，在早春里，在久未下雪的日子里，顯得稀罕。就坐在窗前，窗外幾乎沒有風，雪花飄落下來，慢慢的，飄近了，就像懸停在空中，也不急著落下，東溜溜，西竄竄，調皮地拍了一下窗玻璃，又飄走了。不一會兒，雪花密集起來，他們便你拉著我，我拽著你，嘻哈地遠去。留我一個人在窗前，沒有出去踏雪的情致，沒有拿起相機去山上走走的沖動，一動不動，就一直過冬。身上的衣服有些少，索性找了薄被子蓋上，在這個即將三月的午后。

　　或者，我只是在等春天，等一場春暖花開，將僵硬的我暖過來。我知道這借口多么牽強。

　　三、我在春天等你

　　春天是冬天沉默一個季節的結果，作物草木似乎又忘記了寒冬的記憶，忘記了會有炎夏，會有秋涼，忘記了還會凋零，依然熱氣騰騰，蓬蓬勃勃的破土而出。也有永遠沉睡的，比如經年的落葉，農作物枯沉的萎頓。可是怎么樣呢？還有無數的小草會發芽，還有無數的播種在大地的種子生發，還有無數的希望在萌生。太陽的光暖了，堅硬的土地松軟了，春天不會因為誰的沉淪而不來或者晚來，它的義無反顧是一種無畏的勇敢，而我們卻少了多少這樣的勇敢。

　　我脫掉裹了一冬的黑色羽絨服，盡管春風里還有殘冬的一點涼，使勁地伸個懶腰，就當自己是一株小草，我已經聞到了泥土的芬芳，破土而出不一定是陽光明媚，但至少會看得見外面的世界。

　　春天總是美好的，融化的雪，軟的.泥土，發芽的草樹，生長的莊稼，還有迎面的漸暖的風，都給人希望，讓人振奮。我在春天等你，我的聲音，我希望它不再嘶啞而是清脆嘹亮。 我在春天等你，我的影子，我希望它不再孤單，而變得鮮活靈動。我在春天等你，我的靈魂，我希望它不再枯槁，而是豐滿充盈。我等著你，看每一天新的太陽東升西落，等那銜著春天的哨子的鴿子飛過。

　　我在春天等你，我知道，我是在等那個從前枯萎了的自己重新鮮活起來。雪停了，春天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春曲第二章《春風泱泱，聽之陶陶》

　　過了寒冬，春天來了。

　　來的先是春風的由涼轉暖，其實春風是暖的，說它涼，是因為大地上的冰雪消融了，將地面溫度拉低，所以天氣預報的都已經是零上的溫度了，而體感溫度依然寒涼。但這涼是帶著暖的，并且一天比一天暖。幾天功夫，大地松軟了，小草在路邊冒出了新綠，只是一點點綠，是詩人描寫的遙看春色近卻無。令人欣喜的便是這一點點的綠吧，這就是希望的顏色吧，因為它們注定會茂盛而葳蕤。就連松柏也將冬的深綠變淺，淺到綠得鮮亮，將春天描繪得有了層次感和節奏感。

　　剛剛消融的冰雪，還繞著裸露的堤岸的灘涂，還漂浮著未融盡的殘冰，就有等不及的釣魚的人們在河邊排兵布陣，一排魚竿，鉤上還在彎曲扭動身體的小蟲，一條條小魚便上鉤了，是北方的常見的小白魚，還沒手指長，大概回去只能做魚醬吧。從不能安心的坐在水邊垂釣，不能享受漁夫之樂。是年齡未到還是修養未到就不得而知了。但這份春風里的陶然卻是一覽無余的了。

　　這天午后，辦公室還有些涼，午飯后出去散步，微風拂面，竟是熏熏然。聽到路邊的歌聲，“暖暖的春風迎面吹，桃花朵朵開。”想來不出幾日山上的，市府路的桃花又要開了，又快到了人間四月天的美好時令。其時，一抬頭，楊樹的枝杈也從僵硬里緩轉過來，已經長出了芽苞，每個芽苞都是小小的，毛茸茸的，灰白的顏色，近看就似滿樹的小花一般，不艷麗，不招搖，卻是給了人們大大的春天的訊息，讓人們的精神為之振奮。是啊，春天來了。便似身上有了無窮的力量，可以為內心潛藏的夢想而奮斗一回。

　　今天和煦的春風變了性情，一個美好的春姑娘變成了暴躁的瘋婆子，將碎紙片、塑料袋、枯葉子，統統揚在空中，撕扯，碰撞，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不遠處的土路揚起一片沙塵，人們低了頭，彎了腰，掩住口鼻，還是弄得灰頭土臉。一陣風過后，覺得嘴里都牙磣起來，不禁腹誹了好幾遍，這可惡的春風。這不夠端莊，長情的春姑娘。不過老人說過，春天就是大風刮來的，說的還真是，每年清明前后都會刮好幾次大春風。

　　想起小時候的一件趣事。那時放學回來就去挖菜，好給家里的雞鴨鵝豬拌食。幾個小伙伴一起，常常會有個大兩三歲的哥哥姐姐帶著。那天，正在蹲著挖野菜，只見地里刮起一股旋風，遠遠地沖著我們這邊來了。只聽帶頭的姐姐一聲令下，“趴下，快趴地上。”我們幾個七八歲的孩子就都趴在了地上。旋風刮到身邊，力道已經很弱，就散了。而幾個孩子爬起來，就都滿身滿臉的土了，一邊拍打，還一邊笑著對方像小泥猴。想來，那股旋風不會將活生生的孩子們帶到空中里去的吧。可是那時，就那么天真的聽話，傻傻的。小小的心里，定也是帶著對春風的敬畏而不敢小覷呢。

　　騎了車，凡河邊走走，金柳的枝條早早地泛出鵝黃，在春風里飄蕩長長的軟軟的柳絲，如女人的頭發，在鬢間，在腰間，撩撥著情思。讓人在心間情不自禁地板蕩漾起漣漪。

　　春在萌動里蘇醒，人的心也跟著鮮活起來，淘淘之，欣欣然，跟著飛起的發絲，掀開的衣角，不盡的情思蕩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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