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貼心小棉襖》

　　散文《貼心小棉襖》

　　早先曾在微博上看到這么一段話，“女人，這輩子一定要生一個女兒，然后將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母女倆手牽著手微笑著走過街頭，引來一片羨慕的目光……”當時看到這段話，便入心入肺。

　　是啊，真的很慶幸我也擁有一個有如貼心的小棉襖一樣的女兒，無時無刻的溫暖著我的心。

　　女兒自小就很乖巧，半歲多就開始自己拿勺子吃飯，而且很少掉飯，一歲多一點就學著拿筷子吃飯。那時我在村里的小學上課，每天看到我回家，叫一聲媽媽后就會趕緊跑進去幫我拿拖鞋來換，等我換好鞋子，不用吩咐又會將我換下的鞋子給擺放到鞋架上去。無論有多累，看到女兒這么乖巧，那份累頓時化去一大半。

　　對于女兒，我一直有一份愧疚心，自打女兒三歲半開始，我們夫妻倆就外出廣東，將女兒一個人丟在家鄉跟著她爺爺奶奶生活。

　　我們剛結婚沒多久，她爺爺奶奶倆就經常吵架，后來兩人還分居了 。我們外出時，女兒大多數時間跟著她奶奶，偶爾她奶奶有事外出了，就會去跟著她爺爺。對于女兒來說，可能那是她過得最不開心的一段時光了。和奶奶在一起就會聽到奶奶不停的數落爺爺的不是，或許是女兒真的很怕過這樣的日子，后來她在外婆家就不肯回家去住，爺爺奶奶問她為什么，她說：“爺爺一個家，奶奶一個家，到哪里都是一個人，都不像個家，想我回去住的話，你們就搬到一起住，別再吵架了?！?/p>

　　就這樣，兩位老人又和好了，我們這些子女費盡周折都沒有辦成的事，讓一個小女孩給辦到了。

　　永遠難以忘記的是發生在1999年春節時的一件事。頭年暑假我們外出廣東，才出去三個多月，因為轉廠了，我就一個人先回了老家，回家后，女兒一直在懇求我不要再外出了，我一直都沒有答應，所以女兒總是悶悶不樂。很快春節過完了，她爸因為要趕在廠里開工前返回廣東，就先去了廣東。我和小妹一起跟著堂哥在農歷正月十八，也就是我生日的那天去廣東。

　　頭天晚上女兒鬧騰了一晚，一會哭，一會說，就想把我留下。開始我一直在忙沒有時間和她說這事，等我收拾完一切后，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了，躺在床上摟著她和她解釋我要出去工作的原因，道理她也明白，但是就是不肯讓我走，一直鬧到凌晨四點，興許是累了，才慢慢的睡著。

　　早上，我起床時，本想不叫醒她，讓她再好好睡會覺，但是我一動她就醒了，醒來后就愁云滿天，一點都不開心。慢慢吞吞的穿好衣服后，幽幽的說：“媽媽，你能不能明天再去，今天再陪我一天。”看著她這樣，我的心也酸酸的，于是抱著她坐在沙發上，告訴她，“媽媽和舅舅約好今天去的，因為舅舅熟悉路，知道在哪里轉車，媽媽不知道在哪里轉車，要是媽媽明天去就找不到路，找不到爸爸了?！甭犖艺f完后，她的眼淚又快流下來了，我連忙說：“媽媽今天去遠方，你不可以哭哦。”女兒吸了吸鼻子，硬是把眼淚給收回去了。我只能緊緊的抱著她，用我的臉摩挲著她的小臉蛋，以此來安慰她。

　　吃過早飯后，我們拿著行李出發了，媽媽怕女兒哭泣，就在我們出發前，讓小侄女將女兒送去她奶奶那里，但是女兒不肯走，一定要去送我，沒辦法，我只得告訴她，我們是坐車走的，于是女兒戀戀不舍的、一步三回頭的被她表姐給拉走了。當時的那一幕，曾無數次的出現在我的夢里，心酸得我流下了一串串的淚水。

　　苦等一天的車，由于選擇那天去廣東的.人太多了，沒有座位，而我又暈車，堂哥就決定我們第二天再走。傍晚時，我們又回到了媽媽家，我們一回到家，媽媽就吩咐小侄女去接女兒，女兒聽說我又回去了，拔腿就往外婆家跑，一向愛干凈的她，跑得泥水濺到后背都沒理會，氣喘吁吁的跑進家門，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飛奔進我的懷抱，摟著我拼命的親我的臉。我幫她撫摸了很久的背，她才氣息均勻。

　　那晚媽媽殺了一只雞，女兒夾到沒有皮的雞肉就往我碗里丟（因為我打小就不吃雞肉皮），看得她外婆都欣慰的笑了。

　　我知道，那時女兒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夠留在她的身邊，陪著她成長。每次打電話回家，女兒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媽媽，我想你”！最后一句話就是“媽媽，你什么時候回來”？每次打完電話，我都會淚流不止，久久難以平息自己的情緒。

　　出去兩年后，女兒要上學前班了，我又回到家鄉，親自教她們那一屆。

　　為了讓女兒能夠健康的成長，對于女兒我是很嚴厲的。記得剛開學時，女兒在上課時叫我“媽媽”，我無情的對她說：“在這里沒有媽媽，只有老師，記住了！”自此以后，女兒再也不敢在學校叫我媽媽了。

　　在課后，我告訴她，“你是老師的女兒，所以你要比其他人做得更好，如果你和其他人一起犯錯誤了，那我會第一個批評你。”我是這么對她說的，也是這么做的，有一次上寫字課時，我去房間拿了一下東西，等我回到教室后，就有人投訴，“老師，詩謠剛才在和別人說話?！蔽乙宦?，就繃著個臉責問她，女兒只是噙著淚水什么都不說，她同桌看她不說話連忙站起來說：“老師，她沒有說話，是后面的小朋友鉛筆斷了，找她借鉛筆?！蔽叶紫律矸謩e問了她和她后面的小朋友，證實確實如此后，當即表揚了她，她才開心的笑了。

　　回到家后，我問她有沒有怪媽媽，她搖了搖頭。我和顏悅色的告訴她，“因為你是老師的女兒，所以全班的小朋友都會盯著你，如果連老師的女兒都做不好，我又怎么去要求班上其他的小朋友呢？”女兒懂事的點了點頭。有時，心里也會有一絲不忍、一絲愧疚，但是作為老師我不得不這么做，因為我首先是老師，其次才是媽媽。好在女兒能夠體諒我的一片苦心。

　　女兒稍大一點時，每年暑假我們都會想辦法托老鄉帶她去廣東和我們小聚，這很好的慰藉了女兒的心靈，也正好慰藉了我們思念女兒的心。

　　我知道，家里的兩位老人對孩子十分寵愛，女兒在家上學時，遇到大雨大雪天，都是她爺爺背著她去上學的，在家里連地都不讓她打掃。但是，女兒到了廣東變得很勤快，洗碗、掃地、擇菜什么都搶著做。2003年，女兒還不到八歲，那時我正在一家電子廠做物料員，廠里正在大趕貨，我每晚都要加班到十二點，有幾天還加班到凌晨兩點，女兒每天自己煮飯，等她爸中午下班吃完飯回來幫她炒菜，而我每晚那么晚才回家，衣服也沒時間洗，女兒就學著洗衣服，像個小大人一樣打理著家里的一切。一個暑假，我們幾乎沒怎么帶她出去玩，但是她一點都沒有不開心，還說只要能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就很開心了。

　　90后是大家公認的最令父母頭疼的一代人，他們不知道付出，只知道索取，他們太自我、太脆弱……然而，我的女兒似乎沒有90后的這些共性。自打女兒上初中起，我們就讓她自己在銀行開戶，自己管理自己的生活費用，自己打理自己的一切。我們只是在開學時為她預備好學費，然后每個月定時將她的生活費匯款到她的賬號，她從來不會亂花錢。她的表妹比她小半歲，和她同屆不同班，每學期所花銷的費用都會高出女兒1000來塊。為此，她姑姑總是在夸我女兒。我們聽了，心里當然也是樂滋滋的。有女如此，甚感欣慰。

　　孩子上學階段，父母最擔心他們會因為早戀而耽誤學習。她表姐就因為早戀的事，成績呈直線下降，結果高考成績極不理想。女兒不僅不用我們因這事而操心，而且從初中到高中學習成績一直在攀升，就算是高考也發揮得特別棒，她班上好些同學因為思想壓力大，最后高考成績很不理想，有些人平時的成績比女兒要好很多，但是最后考出來的成績還不如女兒的成績。

　　女兒小時候就很乖巧懂事，長大后就更不用說了。

　　2012年暑假，我從廣東回家，女兒也放暑假了。那段時間，我的身體特別不對勁，每天飯也不想吃，有時一天也吃不了一碗飯，每天就一個勁的累，連走路的力氣也沒有，女兒每天洗衣做飯，輔導她弟弟做作業，井井有條的打理著家里的大事小情。到了快開學時，女兒擔憂的說：“老媽，你這個樣子，到時候我走了你怎么辦呀？你現在連你自己都照顧不好，更別說去上班了。”直到開學后，女兒還一直在擔心我的身體，怕我不能正常上班，隔三差五的就會打電話來詢問。

　　自打女兒上大學后，學會了換位思維，思想成熟了，處事也日趨理性。有時我和他爸鬧矛盾了，她會站在不同的角度來分析我們之間發生意見分歧的根本原因，理性的來看待事情，中肯的提出自己對事情的看法，并在我們之間進行調處，力爭讓我們都釋懷，將我們之間的矛盾解決。忽然驚覺，她再也不是那個每次看到我們爭執，只會默默無言的小女孩了。

　　剛結婚的那幾年，她爸總是會忘記我的生日，就算后來也有幾年給忘記了，但是女兒從來不會忘記。我生日的那一天，她都會打電話給我，若是她打電話來我沒有接到，她就會先發一條信息向我祝賀生日快樂，等晚上一定會再打電話過來。人家都說，只有母親才不會忘記兒女的生日，而我的女兒自五、六歲開始，就從來沒有忘記過我的生日。

　　我曾問過她很多次，“把你一個人留在老家跟著爺爺奶奶成長有沒有怪過我們、怨恨過我們？”她說：“父母在外面更辛苦，而且父母也是為了她和弟弟才迫不得已這么做的，怎么會抱怨呢？而且我覺得在同齡人中，我算是最幸福的一個了。聽完女兒的話后，我不僅釋懷了，還有一種暖暖的感覺在心頭繚繞，我為擁有這樣的女兒而無比自豪、無比欣慰。

　　人人都說“女兒是媽媽最貼心的小棉襖”，的確如此。雖然女兒也有自己的小脾氣，我們母女之間也曾有過一些小小的不愉快，但是比起女兒帶給我的那些暖心歲月，比起女兒為我帶來的那些貼心時刻來說，這又算得了什么呢？

　　養女如此，于愿足矣；有女如此，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