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的散文

　　夜已經很深了，我站在醫院的大廳里，雙眼緊緊盯住樓梯，希望你從樓梯上下來，我們一起回家。然而，盡管大廳依然像白天一樣，燈光通明，但整個醫院寂然無聲，樓梯已無人走動。我等了1個多小時，心逐漸煩悶起來，就像暴雨似的天空，烏云密布，不斷地翻騰、變幻，越來越低沉，越來越壓抑。我不斷地翻看手機，幾次撥鍵，又幾次放下，我清楚這時打電話是不適宜的，但煩悶的心緒使自己不得撥通了你的電話。

　　“我現在還有點事，要不你先回去吧。”語氣堅毅、決斷。可我能回去嗎？深夜你一個人回家我能放心嗎？于是，我的心漸漸地冷靜下來，在大廳城的椅子上坐下來，回想你的艱辛和不易。

　　一個小時前，我們正在睡夢中，突然一個電話將我們驚醒，你爬起床對我說：“我有個客戶發了急病，我得到醫院看望一下。”“明天不行嗎？現在已快凌晨2點鐘了。”“我們做保險的，客戶有求必應是必須的，明天報案雖然沒有關系，但現在去，會給客戶帶去最好的安慰。”“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們穿衣起床，騎著摩托車前去醫院。此刻，喧囂的街道已經安靜下來，兩三輛汽車不時飛過來，剌眼的燈光照得人睜不開眼睛，涼風習習地吹來，睡意全無，走到醫院門前，那里還有人在摩托車出租，黑黑的臉頰寫滿了他們生活的不易。

　　你一個人上去了，我在醫院大廳里等你。

　　你在做什么呢？我想你正在病房里，仔細地詢問客戶的病情，要她放心治療，醫治費用保險公司會按照約定陪付。是啊，作為我們老百姓，到醫院治病，最害怕就是醫療費用。每到傍晚，當護士將每日費用清單送到手里時，看著那張數字不斷往上跳的約，總是心里發虛而又無可奈何。

　　“咚、咚、咚”，樓梯上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實沉、不快，我知道這是男人的腳步。你是腳步我太熟悉了，響亮、清脆、快速，掩飾不住的匆忙。但我還是本領地站起來，眼睛立即轉向樓梯，那個男人從樓梯中下來了，我們相互對視了一下，他的眼神里有著明顯的同情與憐憫。

　　下來的男人匆匆地走了，我的思緒又彌漫開來。

　　2年前，你供職一家國有企業，每天上幾個小時不痛不癢的班，每月拿餓不死吃不飽的錢，對未來沒有一絲恐懼，也沒有一絲幻想，就像一只溫水中的蛙，穩定著、安逸著。僵化的國有企業，就像一塊蛋糕，一個戲臺或者一個大雜院，一個世俗的`小社會，很多年來，你虔誠的為她執守，聽指令行事，躺在她的肌體上坐享其成，如同嫁人一樣，雖然非理想的選擇，有這樣那樣的困擾，有不快和不滿，但為了少許的利益和穩定的生活，你從一而終，自感幸福，從沒想過逃離。

　　可是2年前的某一天，領導說企業已走入死胡同，不再存續，所有人員都要置換身份，解除勞動合同。這時，你同所有的員工一樣慌亂、忐忑、不安，畢竟有40多歲了，從學校畢業后，一直呆在這家國有企業，對再就業沒也有想過。我能夠做什么呢？怎么才能養活自己呢？在失業的那段時間里，你每天都在家問自己。在街上，你像一只無頭蒼蠅，到處嗅著招工信息。有一天，你看到一張貼在墻面上的招工廣告，你用打電話打過去，那招工的人馬上過來接你，到那以后，你才知道這是中國平安保險公司，應聘的工作是推銷保險。“推銷保險？我行嗎？以前，我足不出戶，沒有什么人脈”。你問我。“去試試吧，實在不行，再另外找。”就這樣，你一腳踏進保險行業。

　　2年多來，我知道你做得很艱辛。在我們這個小縣城，人們的保險意識冰凍著，即使你走破鞋子，說破嗓子，客戶也不會因為你的勤快賣力而有所感動。記得有一次，你去一個朋友家里，本來約好去簽單，但到她門口時，門關著，敲門不應，電話不接。“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你回家后喃喃地說，淚水從臉上不斷地流下來。“可能她不在家，出去也沒帶手機，你不太在意了。”“可鄰居說她在家里呀。”

　　在無數次的冷漠拒絕、不耐煩、厭惡，甚至粗暴地陷斷、怒罵之后，你總是讓我默默地擁抱著，我知道，那時的你是多么需要安慰和鼓勵呀。雖然從理論上講，我國的保險密度和深度還很少，保險市場空間和潛力相當大，但是現在的市場供大于求，要成交一個單，不僅需要持久的毅力，而且還需要良好的心理承受能力。

　　以前，我曾在一個企業負責宣傳工作。那時，有很人打電話來推銷書籍。每當我接到這樣的電話時，我心里總不耐煩，遇到心情特別不好時，還會大發脾氣。“不是說好不需要嗎？你三天兩頭打電話，是不是有病，你不煩我煩！”然后粗暴將電話掛斷。還有一次，有一個人前來推銷安全文化宣傳畫冊，他輕輕地敲開我辦公室，細心地宣講這本畫冊的好處，當時我也認為企業正需要這資料，于是我向領導建議購買一些，但領導不同意，我將領導的意見告知后，這位推銷員不死心，直接向領導推銷了，后來，領導得知是我說他不同意時，恨恨地訓斥我。事后，當我見到這位推銷員時，一下子火了：“你這人是個神經病，趕快給滾，有多遠滾多遠！”粗暴將他推向門外。

　　可能是經過的挫折太多，所以你的心理調整能力也非常快，當我還在為你不平和難過時，你馬上就對我說：懂得低頭才能抬頭，你看街上那些擦皮革的、摩托車出租的，他們見人來了，就馬上跑過去，不管是酷署還是嚴寒，他們不也是在求人嗎？為了生存，我們老百姓沒有時間憂傷。我默默地望著你，是啊，在這短短的兩年時間，通過在保險市場的打拼，你已經徹底地改變了自己，有了比較完美的轉身。雖然因為常年在外奔跑，皮膚黝黑了許多，臉上也蒙上歲月的滄桑，但那雙眼愈來愈誠實，愈來愈堅定。正是因為這一點，你的客戶愈來愈多，業績愈來愈好。作為丈夫的我，真心的祝愿你未來的道路越來越寬廣，前景越來越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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