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愛重生散文

　　他，依然睡在她身旁，睡姿依然是側身于她那面，雙腿重疊著彎曲，曲線的尾端依然侵占著她的領地，呼吸均勻順暢。他一直都喜歡這樣彎曲的包圍她，把他的雙腿壓在她身上，雙臂環著她，讓她枕著他的手臂進入夢鄉。她也常常把臉埋進他的胸膛，手環著他的腰，雙腿放在他的雙腿間，聞著他醉人的體香入眠。

　　她一直都覺著自己是幸福的，她似乎從來不曾懷疑他的深情，她一直是那樣熱烈地愛著，像一個仗義的母親，慣壞著孩子，讓他依戀她，依戀地愛她。

　　可是，他的依戀真的就是愛嗎？是愛她嗎？青子帶著這樣的疑問，在這個寧靜的初秋的午夜醒來，時鐘還沒走向4點。她下床，走向書房，開了燈。燈光刺的她雙眼生疼。她知道，自己沒睡好，昨晚凌晨以后合眼，離現在，只有3小時左右。這也叫做失眠吧！有好一陣子了，她都幾乎在比這更早的午夜夢醒，而再沒睡意。她在書桌前的軟椅上坐下來，眼睛酸澀，身體僵硬，仿佛這樣的早晨，除了腦細胞活躍外，其它一切身體特征還處于睡眠狀態。而活躍的腦神經也不知在發什么神經，沒有清晰圖片，混亂無章排序著，理不出頭緒。青子干脆雙手放在桌上，左手托著頭，緊閉雙眸，任思緒亂飛，睡意廖然。

　　青子住的是縣城里的密集居民區，多是七層的居民樓，一幢接著一幢。她埋著頭，神志清醒的聽著周圍蟲子的鳴叫，聽著不知哪家人養的公雞勤勤懇懇一聲一聲的打鳴，聽著不遠處的公路上隔三差五傳來的轟轟車輪聲。窗外，正對的整幢樓里，沒有一盞燈光。人們都習慣于在黑暗中酣睡。青子穿著薄薄的純棉睡裙，沒有一絲涼意。她喜歡這樣的溫度，微涼的，清爽的，不帶一絲雜質。

　　他真的愛我嗎？青子緩緩睜開雙眼，看著書桌上擺放的他昨天剛剛偷買回來的7寸平板電腦，喃喃的問自己。那電腦屏幕還亮著，好像還在下載東西。青子把視線移開，幾乎是厭惡地快速的躲避，生怕那東西臟了眼睛。又是一個鮮活的玩物，一個讓他喪志的利器。青子不由冷笑了一下，她笑自己的魅力遠遠不夠這些現代化武器強大。她給他的溺愛，讓他肆無忌憚地加以揮霍，不思工作，不思家務，只一味的沉迷玩樂，癡迷網絡，為之廢寢忘食。

　　他是有愛的，愛的，當然只是他自己！天馬行空的習性，無視他人的感受。就說前天吧，她那么繁忙，他卻躲到隔壁家里看電視，電話不接，喊話不理，連吃午飯也不到場，丟下她一個人忙里忙外，跑出跑進應付一攤子瑣碎而又重要的事。青子還清楚的記得，自己是如何強忍著怒火，強拉著笑臉送走客人，又看著他在殘羹剩菜里悠閑自得吃飯，然后飽脹后又理直氣壯地倒頭大睡。青子氣急敗壞無以言表。她如從前般發了火。她知道，她這怒火不泄，壓抑著，自己不爆炸才怪。但她的火發了，還是白搭。他不理她，依然紋絲不動地躺在沙發上。她把他從沙發上拖下來，他就在地上睡，不溫不火，不理不睬。那一刻，青子明顯地感覺自己身體開始顫抖起來，壓制不住，馬上要火山爆發了，噴射的巖漿，將會毫不遲疑地燒掉他，還有她。然而就在那一刻，她猛地清醒過來。停止了吼他，停止了拉扯他，一個人絕望地下了樓。

　　好奇怪，青子沒有哭，她甚至不曾有哭的沖動。她的心，仿佛在那一刻，被誰一下子拿走了，空空的，沒有感覺，沒有欲念，沒有思想，只是空空的，空空的。

　　以往他氣她，青子總免不了委委屈屈哭一場，然后，禁不住他的軟磨硬泡，接受他甜言蜜語的賄賂，重歸于好。現在，似乎變了，怒火壓制以后，她的激情也不復存在了。她平靜得像一個智者，不再希求他籠絡她，看透了挨一耳光再給一顆糖吃的把戲。

　　......

　　哀，莫大于心死！這樣說，青子覺得有些嚴重，但她，似乎又找不到合適的句子來形容現在的心境。她的這顆心，不再顫抖，不再疼痛，不再惆悵，就像這個微涼的初秋的夜晚，出奇的寧靜！

　　青子拿出小說《山楂樹之戀》，若無其事地接著翻看結尾幾頁。這是一篇被稱作“史上最干凈的愛情小說”。講述得是文革時期，作為地主后代的靜秋姑娘，在母親謹小慎微的生活中膽小自卑，畢業前夕去西坪體驗生活編教材，分配在村長家居住，認識了英俊又才氣的軍區司令員兒子“老三”。“老三”愛上了靜秋，默默地為她做一切事，鼓勵她，心甘情愿地等她畢業、等她工作、等她轉正。靜秋愛“老三”，卻是望而卻步。待她所有愿望成真之時，她欣喜若狂跑去找“老三”時，才得知昔日愛人已得白血病病入膏肓。

　　合上書，青子在讀后感里寫著這樣一句話：愛，是別人故事中的偶然嗎？如果沒有真愛，為什么，我常常淚流滿面，只為那一場風花雪夜的浪漫？

　　愛情，對于青子和他，原是那么轟轟烈烈。他們在父母雙方強烈反對下，他為她，放棄讀大學的機會；她，也為他，放棄去大城市工作的機會。而今“愛情”這兩個字，仿佛是遙遠的故事，那些曾經讓她動容動情動心的片段，竟被歲月的流沙掩埋，行走在沙漠的流光里，扛著生活的十字架，早已精疲力竭，身心疲憊。

　　......

　　夜，依舊寧靜。看不見星，看不見月，也聽不見風的呢喃。她只感覺憔悴的自己，正像一朵枯萎的花，在這暗夜里發出凋謝的微響。

　　她沒精打采地打開書桌上的臺式電腦，登上自己的QQ。

　　很久沒有上網了，以前每每上網，青子首先點看他的空間動態，今天，她雖然恨鐵不成鋼，卻依然情不自禁奔向他的'“心情”：

　　“你走/我沒有回頭/那一刻的假裝/淚開始流/520的日子/不是我不心揪/只是怕了那個/相視一笑的/憂愁/車子里/歌曲在流走/還有你/期盼的眸/不是我不回頭/只是我真的好怕/好怕/那一刻/刺痛/你的溫柔”

　　這是今夏5月20日那天，她要他關掉店門陪同一起去鄉下送貨，他不愿影響生意，故意不看她期待的眼神，狠心讓她一人開車去。坐進車里，她便看到手機里剛剛更新的這段文字，于是搶著沙發評論道——“我走，你不曾回頭，那一刻的冷酷，寒，在心頭！520的日子，一個人游走，偽裝的堅強，不讓你看透。我的溫柔，你不懂，不為別的，只為，你深情的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