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下的雪散文
昨天下了一天一夜的雪，早上起來，窗外是一片潔白的世界。風(fēng)夾雜著雪花在不停的飛舞著，旋轉(zhuǎn)著，似乎不愿意就這樣輕易落下來……出門走在路上，雪在腳下發(fā)出嘎吱聲，讓人聽了感覺雪的世界是那么的靜謐而純潔。大街上環(huán)衛(wèi)工人早早就拿著掃把，鐵鍬在打掃，偶爾還有那清雪車轟鳴著駛過來，帶來一陣雪的彌漫。
我的家鄉(xiāng)位于黑龍江省大興安嶺的東南部，西與內(nèi)蒙呼倫貝爾市接壤，東與松嶺區(qū)接壤，屬于低山丘陵地帶，這里冬長夏短，冬天氣候寒冷。從十月初進入冬季到來年的三月初，整整五六個月的時光都在冬季里行走。供暖期從十月份到來年五月份結(jié)束。好在無論外面多冷，室內(nèi)卻是溫暖如春的，在外面穿羽絨服回到樓上，只需穿睡衣就可以了。
在平房居住的時候，一到下雪天我就有了事干，就得趕快清掃雪，要不然從外面回來，踩一腳的雪進屋，馬上就會化成泥水。適逢下大雪，有時一夜醒來，屋門都會推不開，房頂上，田野上，院子里都是厚厚的雪，這時就不會在覺得雪是多么美麗的，因為打掃雪可不是輕松的活。把爐子點完后家家戶戶就都出來掃雪了，雪大就得用鐵鍬撮，然后才能用掃把掃，否則你是掃不動的。堆滿厚厚一堆，在用小推車一車車往外送，倒在路邊的溝壑里，累得渾身冒汗。不一會兒，風(fēng)一吹渾身就會冰涼。有的時候，我們就在雪堆上堆雪人，用煤塊做眼睛，用胡蘿卜做鼻子，在把閑置的破草帽扣在頭上，一個漂亮的雪人就誕生了。調(diào)皮的孩子們就會穿著棉衣，戴著手套帽子互相打雪仗嬉鬧。小臉蛋凍得紅紅的，樣子可愛極了。
童年時的冬天要比現(xiàn)在冷很多，那時候住家也沒這么多。下雪時天是不冷的，冷的是雪后第二天，寒風(fēng)凜冽，吹在臉上如刀割一樣。下大雪時，走在路上，看不清前方的路，遠處的山巒，田野一片白茫茫。雪花是六角形的，菱形的，無聲無息的飄落在塵世間，有時又是漫天飛舞著，瞬間就會下了厚厚一層，像鵝毛鋪在大地上。那沒有綠葉的枝椏上，也會鑲了厚厚的一層，如果是初冬，氣溫不太冷時候，就形成了一幅幅雪中樹掛，特別美麗。讓人不由想起一首詩：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潔，待到雪化時。
冬天，天色亮的晚，早上六點還蒙蒙黑。這時的人們都不愿意早起，小孩子們更是不愿意起來。常常被大人們吆三喝四的喊著，才慢騰騰的從暖乎乎的被窩里爬出來。這時母親已經(jīng)燒好了爐子，窗戶上因為夜里的寒冷形成了一層霜花，霜花以一個中心向四周肆意放射開去，伸展出形態(tài)迥異的枝椏，仿佛是一朵花鑲嵌在玻璃上。我忍不住用手去摸，于是霜花在手溫的撫摸中就殘缺了，有時我還會用手指在上面寫字，用指甲劃出一幅畫的模樣，可惜等太陽升起來，屋子里溫度升上來，霜花就徹底消失了，只留下我劃過的痕跡依稀存在。
那時候冬天沒有別的玩的，我們一幫小伙伴就會去雪地里打雪仗。有時在院子里的架子上吃一口雪，雪的滋味是涼爽的，入口即化。有時不小心吃到鐵柱子上的雪，舌頭就會被它吸引，幾乎每個人都被粘住過。穿上厚厚的棉猴，戴上帽子手套在雪地上奔跑著，翻滾著。歡騰跳躍著。有時拿一枯竭的樹枝在雪地上寫字，或者畫一個女孩梳著長辮子，畫一個男孩，沒有頭發(fā)，只有三根毛直立著，旁邊寫上某某的名字。被畫的男孩就會用腳把畫踢個粉碎，然后雪地中就會傳來“哈哈”的笑聲。有時候還學(xué)卓別林在雪地上行走，身后留下一串串麥穗一樣的腳印。大我們一些的哥哥姐姐們是不屑和我們玩的，他們用木板做成腳滑板，穿在鞋上在雪地自由滑行。木板上頭用鉆頭鉆個眼，訂上帶子，腳底部用鐵絲嵌入，主要就是靠鐵絲來滑行 ，有時候滑不好，還會連滾帶爬的摔跟頭，滑的好的`，就會在馬路上滑行，特別是在下坡，帶著一股風(fēng)，“嗖”的一下疾馳而下，舞動著雙手，嘴里哦哦的喊著。好瀟灑，我們看著眼饞極了，盼著自己快長大。也能如他們一樣瀟灑的滑行。他們還在雪地上抽一種木頭做的陀螺，用粉筆畫個紅心，在用各色彩筆畫上一圈圈顏色各異的七彩虹，一抽打轉(zhuǎn)起來，煞是好看。鞭子一般都是用汽車內(nèi)胎的皮子做的。
在雪地中玩久了，忘記了時間，有的孩子就會把耳朵，臉或手腳凍了。當時不覺得，回家后一暖和過來，就會覺得又癢又痛。大人們?nèi)绻l(fā)現(xiàn)的及時，就會從外面端盆雪，搓在凍的耳朵，臉，手腳上。而凍的地方啥時候搓的發(fā)紅發(fā)熱就會恢復(fù)過來。發(fā)現(xiàn)的晚了用雪搓也沒用了，只能去園子里面尋找秋天沒拔掉的茄子秧，放在盆子里熬水泡洗凍的地方。我是嘗過凍了的滋味的，我的手腳由于體弱，總是涼的，所以腳就愛凍。每年冬天都會犯，父親圖省事，給我買回來一盒凍瘡膏，每晚洗凈腳后就涂抹上，在把腳放在火墻上最熱處烘烤，那滋味是痛癢的，不過第二天就會好了許多。
在這個季節(jié)里，父母親就會拉著爬犁或者推著手推車，去附近的山上撿拾枯了的樹枝，樹干回來燒火用。通常去半天就會滿載而歸，院子里沒幾天就會堆積起高高的柴禾垛。有時候父親還會在山上下了夾子或者套，往往就會套回一只山野兔，有時候還會套回一只雪白的雪兔，和雞肉混在一起燉，在放點秋季采的榛蘑，好吃極了。有時候家里來了客人，還會給父母親帶來飛龍，野雞，狍子肉和野豬肉等，野雞是公雞特別漂亮，羽毛五顏六色的，用來做毽子踢。母雞的羽毛不好看，是土黃色帶點的，我那時就想：公雞為什么長得這么美麗啊？飛龍做成湯，味道特別鮮美。可是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捕捉，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少見了，如今這些珍禽已經(jīng)列為國家保護動物，不允許捕捉了。
冬天里的月亮在雪地上反射出清冷的光，照在路上如白晝一樣。我和伙伴們常常相伴一起走在月色中，因為初中學(xué)校離家有五，六里路途，放學(xué)后一般是趕不上公交車的，我們就幾個人走著回家。趕上要月圓時，月亮很早就升到了空中，照的雪地透亮，驅(qū)走了黑暗。我們一路邊走邊欣賞天上的月亮，常常因為月宮里的嫦娥而爭執(zhí)不休。有同情嫦娥的，有同情吳剛的，各抒己見。我是特別喜歡月亮的，喜歡它的明亮，喜歡它的寧靜，人世間千百年來有多少紛爭，多少愛恨情仇，唯有它亙古不變。所以，古往今來，多少文人墨客都愛以月亮抒發(fā)相思情懷。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而它始終都以一種姿態(tài)靜靜的看著塵世間的喜、怒、哀、樂而默默無言。月亮也受了季節(jié)的感染，冷冷的掛在夜空中，它的周圍有時會有一圈光暈籠罩著，也仿佛凍結(jié)了似的，沒有一線生機。我們互相嬉笑打鬧著，絲毫沒有寒冷的感覺，手在手套里冒汗了，圍巾帽子上都綴滿了白霜，個個都成了傳說中的圣誕老人。回到家，迎接我們的是暖和和的屋子，香噴噴的飯菜，還有那驅(qū)走寒冷的溫馨。如今回想起來，不覺得那時有多么辛苦，反而覺得那時的我們是充滿快樂的。
北方的冬天是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分外妖嬈的。這里雖然寒冷，但是那些佇立在雪中的群山是那么的偉岸，田野是那么的潔白，它靜靜地躺在大地母親的懷抱中。河流冰封，還可以鑿冰下網(wǎng)捕捉鯉魚，鯽魚……哦！我愛你，我的家鄉(xiāng)，我愛你炊煙裊裊如白龍升起，我愛你銀裝素裹，美麗如畫。我愛你，北方的雪，洋洋灑灑永遠都飄落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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