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陽臺上的茉莉花開得正鬧。
醉人的醇香穿透過小小的花瓣,撲面而來,直抵我的鼻翼,于是,忍不住深呼吸,然后會閉上眼睛悠然陶醉。茉莉花的香氣悠長且奔放直接,有風無風,只要花開,香氣便會張揚在空氣里,想要聞茉莉的花香,無需移步至花前。
近日,偶感傷寒,咳嗽得厲害,整個人病懨懨的毫無生氣,白天夜里睡得都不踏實。愛人說,可能是茉莉花香氣太濃了,刺激了呼吸系統,所以,盡管大把吃藥,咳嗽的癥狀還是未見好轉。我笑而未語,咳嗽不過是感冒的后遺癥而已,至于短時間內未見好轉,源于我沒有按時吃藥,再者就是少于運動,久坐屏前,一點勞累所致,左右不關茉莉花的事。
見我未語,愛人欲端走茉莉花。我急忙攔下,然后百度給他看——茉莉、玫瑰、紫羅蘭、薄荷等植物可使人放松、精神愉快,有利于睡眠,還能提高工作效率,所以室內放茉莉花對人體不會造成傷害。
他未置可否,不過到底還是沒有搬走那盆花。茉莉花擺放在陽臺,然而陽臺與臥室相通,除了夜里有紗簾之隔,再無其他,所以,我仍舊抬眼可見純白花瓣,閉眼可聞馥郁花香。
塵世中,很多人極愛牡丹、玫瑰或者菊、蓮,而我,唯有對茉莉花情有獨鐘。于茉莉花,我有種宿命般的喜歡。
說來,我喜歡茉莉花并種植茉莉花已有二十幾年之久,因此,我與茉莉花實在是不淺的緣分。
12歲那年的暑假,我被姑姑接去她家。
其實,我真的不愿意去,我怕我會想家,自小跟奶奶長大的我,最怕離開家。離開奶奶的羽翼,每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我不但沒有一點新奇感,反而會因思家而難過的落淚。可奶奶走了,去天堂了,即便我窩在家里,奶奶亦無處可尋。
況且,媽媽也在勸我,去吧,去姑姑家住些日子。你姑姑是奶奶最親的女兒,你是奶奶最喜歡的孫女,你姑姑看到你,心里是安慰。
于是,我便去了姑姑家,一住就是半個月,很是奇怪,我居然沒有因為想家而流淚。中間爸爸媽媽也曾輾轉打電話來,問我在姑姑這里住的怎么樣,習不習慣,如果鬧著回家,就送回來吧。
姑姑說,放心吧,小丫頭好著呢。
確實,我好著呢。因為,那一年的夏天,我認識一位阿姨,通過這位阿姨,我認識了了茉莉花。
丁阿姨是姑姑的鄰居,與姑姑家對門。姑姑家在一樓,是那種老式的樓房,一門三戶,姑姑在西門,丁阿姨家在東門。
剛到姑姑家的那兩天,我還是很想家的。不過我生性是個比較內向的孩子,想家,也不敢說。姑姑所在的城市,其實不應該叫做城市,那里只是唐山市的一個礦區,但是相對于農村長大的我來說,也算作城市了,姑姑大概怕我想家,一到她那,就領著我上街去玩。
姑姑家的表哥表姐年紀都是大我很多,只有最小的表哥還沒成婚,卻也大了我12歲,平時也幾乎看不到他。姑父去世早,所以家里大多數也只有我和姑姑。
逛了兩天街,新鮮勁過去了,我便又不大愛說話。大概姑姑實在是看我在她家里沒有多少樂趣,于是,領我到對門丁阿姨家串門。我低著頭,跟在姑姑后面,一副怯生生的樣子。
姑姑推門便進,丁阿姨家門沒鎖。
小丁,在忙嗎?我帶我侄女來你家玩玩。
姑姑的嗓門本來就很高,且毫不收斂,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就好像丁阿姨與她早已熟稔很多年。
孫姐啊,我沒忙,進來吧!
我聽到一個很好聽的聲音從里面傳來,來了姑姑家兩天,這個聲音讓我覺得分外好聽。這兩天,聽到的都是一口地道的唐山味。在我聽來,每個人說話的聲音都一樣,有時候明明是幾個人在說話,可因為是同一種腔調,同一種音質,我竟聽不出分別,并且一點都不喜歡這種對我來說怪怪的聲音。
因此,丁阿姨溫柔的語聲讓我倍覺新鮮和親切,后來我才知道,丁阿姨的聲音是地道的吳儂軟語,初聽,便分外喜歡。
我羞澀地喊著丁阿姨,手卻下意識地捏著衣角,也不敢仔細打量她。
好害羞小丫頭,來,坐這。丁阿姨笑著說,順手拉我坐到沙發上。軟軟的沙發坐上去很舒服。丁阿姨的手很是溫柔地摩挲著我的手背,我的拘謹在一點點收縮,于是,我抬起頭來,看著她。
丁阿姨很漂亮,盡管已經不再年輕,眼角也有了細紋,可那種閨秀般的秀氣卻很耐看。她的眼睛不是很大,但黑白分明,眼神既清澈又溫暖,會驅散我的緊張和陌生感。
孫姐,如果你有事就去忙,讓這個小丫頭跟我作伴,丁阿姨說。
也好,我也要去礦上找領導落實一下小三(我小表哥)的工作,這丫頭就先在你家吧,晚上我做野菜餡餑餑,你就別做飯了。
姑姑仍舊是快言快語,邊說邊往外走。
好,孫姐,今晚我和老張(丁阿姨的丈夫)又有口福了。
送走姑姑,丁阿姨拿出糖果、餅干還有汽水擺在沙發前的茶幾上,丫頭,隨便點,這些東西你可勁吃,吃沒阿姨再給你找。
我點著頭,小聲說著謝謝。
別那么拘謹,我跟你姑姑是老鄰居了,平時沒少得到她的照顧,你姑姑拿我當妹妹,從不跟我見外,你也不許跟阿姨見外,聽見沒?丁阿姨的聲音真的很好聽。
嗯,我重重地點頭,隨手拿起一塊水果糖,放在手里把玩。心里想著粗聲大氣、不拘小節的姑姑和軟言軟語、細膩溫柔的丁阿姨在性格上真的是相差很多,但這并沒影響她們成為好朋友,好鄰居。
丁阿姨轉身去了陽臺,我便仔細打量這間屋子。
屋里的擺設很簡單,最惹人注目的是一個大大的書柜。我走到書柜前,書柜比我高了太多。書柜里有好多好多書,很多我都沒見過,都是一些名著之類,我好奇地翻看著。
突然,一股奇香傳進我的鼻尖,我使勁嗅著,這是我從沒聞到過的味道,太香了,我忍不住發出聲音。
丫頭,過來。丁阿姨在陽臺喊我。
我走了過去,看見她正蹲在一些栽滿花花草草的花盆之間,手在忙乎著,像是在給花松土。
來到陽臺,剛才聞到的那種香味愈加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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