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身處所在的小城,隱隱地望見遠處鄉村騰起的炊煙,我就不由地想起故鄉,想起故鄉的炊煙來。故鄉的炊煙,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畫,浮現在我的眼前,不由地勾起我思鄉的愁緒,思鄉的愁緒綿延而悠長。

“又見炊煙升起,暮色照大地......”心底里哼唱這段歌詞的時候,縷縷炊煙仿佛在眼前飄蕩,喚醒了我溫暖的記憶。故鄉的炊煙,承載著我兒時的夢想,勾起了我想家的念頭。記憶里,故鄉的炊煙總是淡淡的,薄薄的,似一層輕紗一樣,輕慰著我的心房,撩撥起我念家的情懷。
每一位在外的游子,都會像我一樣,無論相隔著千山萬水,總會遙望自己的故鄉。在每一個寂靜的夜晚,望著天空的那輪明月,思念著炊煙繚繞的故鄉,牽掛著留守在故鄉的親人,想念著故鄉的小伙伴。
故鄉的炊煙無處不在,它是那樣的親切,那樣的撩人,就像纏繞在我身上的脈絡和脈絡里流淌的血液一樣,時時地伴隨著我,深深地嵌入我生命的記憶中,搖曳在我的魂夢里,散落一地纏綿的鄉愁。
故鄉的黃土地上長滿了莊稼,土地里有小麥,玉米,大豆,高粱,都是鄉親們賴以生存和用以解決溫飽問題的食糧。每逢秋收過后,像玉米桿啦,高粱桿啦,棉花棵啦,鄉親們的家里院外都堆滿了這些柴草,用它們來做熟莊戶人家的一日三餐。
記得奶奶常說,說我生到了一個好的時代,不管吃得好壞,總算能填飽肚子里。父親也總是附和著奶奶說起他們曾經逃荒的歲月。父親說,跟著奶奶逃荒的日子里,每天都在受著饑餓的折磨,看不見哪里有炊煙,看見了炊煙,就會勒緊腰帶跑過去,因為炊煙升起的地方,就會有人家,就有吃的要,要來的飯食就能用來充饑,只有肚子里有食物啦,才有力氣往前走,山一程,水一程的走,是炊煙給他們帶來了生活的勇氣,是炊煙給他們帶來了生存的希望。
當東方還沒有泛起魚肚白,也就是天還沒有大亮的時候,遙聞深巷中二叔家的一聲犬吠,三奶奶家喂養的大公雞的第一聲啼鳴,在我的故鄉,勤勞的鄉親們就起來啦。村口的老井旁,人來人往,不時地有木桶碰撞井壁的聲音,發出沉悶的聲響。過不了多久,不少的鄉親都開始生火做飯啦,鄉親們即將迎來了新的一天。不一會兒,就見炊煙升起,裊裊炊煙隨著輕風升騰起來,匯集著三爺家的,大伯家的,二嬸家的,伴隨著初升的朝陽,陽光微露著淡淡的金黃色,和著縷縷炊煙掠過農家院落里的屋頂,如霧般隨風飄蕩,在故鄉的上空打著旋,轉著圈,像戀家的游子一樣,不舍得離開卻又不得不走,向著小樹林的方向,向著村外的廣闊的原野,向著遠處知名或不知名的村莊,悠悠地飄向遠離故鄉的地方,卻又沒有人能說清它們最終要飄向何處。在某種程度上,升騰的炊煙,代表的是村莊的生生不息和深沉的呼吸,是莊稼人的未來與希望,也代表著鄉親們的悲喜哀樂。炊煙升起的地方就有親人的等待,護佑它的是母親的愛,依戀它的是遠方兒女的情。
記得小時候,每當炊煙升起,我和小伙伴們便跑向村外,伙伴們靜靜地站在那里,回望著村莊,看村子里處處升騰的炊煙,看誰家的炊煙冒出的高,飄出的遠,好像誰家的炊煙冒出的多,誰家的飯食就做的好一樣。故鄉裊裊的炊煙里,隱藏著我們多少年少時七彩的夢想啊。
每當我們爭論不休的時候,大人們就喊著我們要回家吃飯了。奶奶掂著小腳,喊著我的乳名,聲聲乳名,奶奶呼喚的是那樣的親切,一邊響亮的應著奶奶,一邊飛快地跑向她的身邊。奶奶總是滿臉慈祥的笑容,她拉著我的小手,我跟隨著奶奶一起走向家的方向,奶奶的手是那樣的溫暖。
印象中奶奶是個最勤快的人!每到農忙的時候,奶奶總會讓我幫她往灶膛里添柴火。至今仍能夠很清晰的記得第一次幫奶奶添柴燒火的情景。心里想著添柴燒火這不是最簡單的事情嗎?我不停地給灶膛里塞著柴草,常言說的好,人心實,火心虛。由于塞的太多,火一下子燃不盡冒出黑煙來,濃濃的黑煙嗆得我眼淚直流,還不停地咳嗽。沾滿黑灰的小手弄花了我的小臉,狼狽的樣子惹得奶奶笑彎了腰,她一邊笑著,一邊忙著用水給我洗臉擦眼睛。奶奶柔聲細氣地說:“傻小子,燒火可不能心急,要慢慢地添柴禾才行。”奶奶還給我做了示范。在以后不斷地生活實踐中,我學會了如何添柴,漸漸能幫奶奶干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凡事都一樣,只要用心去做,用心感悟和領會,都能干好,奶奶的教誨成為了我以后學習、生活和工作中的精神動力和寶貴財富。
不大的農家小院里,一張飯桌,幾個小凳子,我們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手拿玉米餅子,蘸著奶奶親手調制的面醬,津津有味地咀嚼著,暢聊著農家人過著的瑣碎日子,那是怎樣的情景啊,其樂融融,幸福無邊。
如今,我家的地鍋依舊靜靜地守候在那里,我輕撫著鍋臺,找尋著昨天的痕跡,鍋臺上若隱若現著奶奶的手印。仿佛看到小時候的我,坐在地鍋旁,幫奶奶往地鍋里生火添柴,看見一縷縷炊煙升起,凝聚在我的心頭,隨著記憶的風飄遠。那口大鐵鍋里,仿佛有奶奶用雙手貼出的滿鍋玉米餅子來,當滿院彌滿玉米餅香味的時候,我們一家人又圍坐在一起,盡興地品味著奶奶做出的可口飯菜。我看到了奶奶臉上舒展的皺紋,我看見了母親為兒女操勞略顯疲憊的面容,讓我盡情地感受濃濃的親情和無邊的幸福。那情那景,時常閃現在我的腦海里,一次又一次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成為我遙不可及的夢境,凝集一地故土芬芳的記憶和親人無盡的思念。
記得在周末的時候,我們小伙伴常常一起走向原野去打豬草,我們盡情地在原野里玩耍嬉戲,我們常常玩的忘記了回家的時間。當西邊的天空還掛著最后一抹夕陽,當那抹夕陽的余暉和村子上空的炊煙交融,我們的眼前就呈現一道鄉村獨有的靚麗風景。從村子里飄來的炊煙裊裊,夾雜著柴草的味道,和著誘人的飯香味,不由得讓人饑腸轆轆,我們是該準備回家啦。我們身挎著草籃子,滿載著收獲的喜悅,匆匆忙忙地往家里趕。我們知道,融合的炊煙里,有奶奶忙碌的身影,有母親親切的呼喚,有一家人永遠難以割舍的親情。
如今的我,雖然已離開故鄉多年,可奶奶,母親的身影依然在我記憶的角落里珍藏著,如同故鄉的炊煙,濃濃的,淡淡的,在我的心頭揮之不去。為了生計,在外一直漂泊的我,總是想起故鄉,想起奶奶,想起母親,想起故鄉的炊煙。每一個在外的游子,都像我一樣,盡管在外面暫時有了棲身之地,心卻一直在漂泊著。隨著年齡的增長,遠離故土的人,思鄉的愁緒越來越濃,都明白只有故鄉才是自己真正的歸宿。踏遍千山萬水,無論走到哪里,我們都會回來的,因為故鄉的炊煙里有著親人的牽掛和呼喚,炊煙在哪家在哪,我們的根就在哪。只有深深地扎根在故鄉的這片沃土里,我們的靈魂,才能得以安息和長眠。
隨著時代的發展,新農村呈現新氣象,勤勞智慧的鄉親,世代勞作在故鄉的黃土地上,逐漸遠離了饑餓的威脅,脫離了貧窮,走向了文明富裕的好日子。低矮的草房早已湮沒在我的記憶深處,高聳的樓房也已替代了瓦房,放學而歸的孩子迎面而來,唱著動聽熟悉的歌謠,依稀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路邊上曾有的榆樹,槐樹,桐樹都不見了蹤影,映入眼簾的是矮化的柿樹,木槿,月季等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它們整齊劃一地排列在鄉親們的房前屋后,在清風的吹拂下微微點頭,招手,迎接著遠歸的游子。村里的土路鋪上了水泥路面,再沒有了雨水過后的泥濘,鄉親們出行方便了,走在上面感覺更踏實了。把我昨天的記憶都深深地埋在泥土之中。
如今,村里人做飯和城里人一樣,大多用上了電器和燃氣,故鄉的炊煙顯得越來越少了。
我無法留住故鄉早已飄散的炊煙,可我永遠懷念著故鄉的炊煙。故鄉的炊煙里,我綿綿的思念,無盡的鄉愁,悠悠地親情,家鄉的味道永遠地飄不散,吹不走,永駐游子的心中。
故鄉在,炊煙在,我的家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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