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烏云呼呼地卷起藍色的裙擺,讓灰色的污漬沾染碧海似的天空,周圍突然陰沉了許多,再也沒有陽光的痕跡,鳥兒沒有了,花兒也低低地埋著頭,突然來了一陣大風,于是塵沙起舞,在路面上刮起小小的 龍卷風 。路上的行人匆忙地走著,跑著,一場 山雨欲來風滿樓 的大雨即將來臨。

我坐在公交車上,靜靜地看風云變化,云起云落。細細的,密密的雨終于還是來了。霎時間,車窗外的世界亂成一團:行人們停住奔跑,都向臨時的避雨處蜂擁而去,媽媽抱著小孩,用雙手覆蓋著孩子的小腦袋上,滿是焦急;買東西的商家忙著搬運放在雨中的貨物,那樣的小心和匆忙;此時的汽車似乎也被這樣的雨驚嚇,他們呼嘯著,從公交車身旁開過,一路上鳴著慌張和霸道的喇叭 而車窗內,也一瞬間陷入混亂。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望著窗外簾子似的大雨,于是有人大聲地問旁人帶傘沒有,有人開始歇斯底里地大叫該怎么辦。而更多的人則是焦急地掏出手機,撥通一個溫情的號碼,讓他們為自己送一把傘 我很鎮定地拍了拍自己的書包,感覺到了雨傘的形狀,心里便有一絲踏實。
帶傘沒? 旁邊一個男士很關切地問他的朋友。
沒有啊! 女士微惱地回答。
那我送你一程吧! 男聲渾厚地響起。
不用了,我讓人送傘吧! 女聲溫柔謝絕。
于是她掏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喂,下雨了,你在哪? 女子的聲音很溫柔。
哎,你回去了啊! 她的聲音有一些失望。
沒什么,我本來想讓你順便給我捎一把傘的。那就算了。 她有些遺憾。
真的沒什么,沒關系。謝謝哈! 這位女士無奈地掛了電話。
怎么了? 男生很是關切。
哦,他不方便。我也就不好意思麻煩他了。我不太想太麻煩別人,這樣不好的哈。 女生有一點柔弱的堅強。
可這雨實在是有點 男聲有點躊躇。窗外的雨叮咚地敲打著玻璃。
那您把我送在下車的那個廣場吧,總之我會去買東西,這樣我會去買把傘的! 女生輕輕地笑了。
我送你回家吧!你一個女孩子,感冒了可不好! 男生很是關切。
真的不用,我不想太麻煩您了,我會過意不去的。就這樣我就很感激了。 女生有一點焦急。
那,好吧 男生雖然還是很猶豫,但卻也沒再多說話了。
他們之間陷入沉默。周圍仍是電話聲,交談聲,驚恐聲交織成一片。
突然間,我有一點緊張,在這下雨天,如果我沒帶傘,我又會怎樣做呢。我陷入思考。
喂,呵呵,親愛的! 一個女孩的聲音甜美地在我耳畔響起。
你已經在車站等我了呀!你真好。 女孩很是甜蜜。
好,知道了,親愛的你真好! 女孩子幸福地掛了電話。
是啊,在這樣的雨天,有誰會如此掛念我們呢?
我想起了遠方的父母,是的,太遠了,他們還不知道在我的頭上正有著這么一場風雨;我想起了朋友,他們也許正忙著自己避雨,已然忘了我將要下車 這么想著,就有了一絲淡淡的哀愁。掏出手機,沒有電話,亦沒有短信。
車子終于還是載著我們來到車站,該下車了,窗外,雨依舊歡快地唱著歌兒,叫囂地盯著車上的人。車站上,站了不少拿傘的人們,他們焦急地等著車門的打開,然后使勁地高呼那些個溫暖的名字。然后車上的人就像歷經苦難的孩子一樣,開心地張開雙臂向他們撲去。于是,很快,路上開滿了五顏六色的傘花,傘花中是兩個幸福的人。可是有人卻沒有那么幸運了。沒有人來接,沒有傘,于是他們只好飛奔在密密的雨中,任那雨水濕透他們的全身。沒有傘的女孩子們賴在車站上,滿是焦慮的等待,無奈和失望。
當我從容地撐起傘走入雨中一小會兒,我的手機小震了一下。短信過來了:帶傘沒?下雨了。
我會心地笑了,有一絲踏實,有一絲溫暖。
可是,轉瞬,我又嘲弄似的笑了笑,等你來,我不是早成了落湯雞?
我想起了那部低沉,哀傷,婉轉的電影
Always protect yourself! 是拳擊教練他給他的選手她的教導。
可是,作為新生選手,她還是經常讓自己受傷。他那樣全能,他不僅可以指揮她戰術,也可以為她處傷口,而更重要的是,他為孤單的她提供了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踏實而有力。她是他的世界,她習慣了他在她的左右。她知道他一直會在那兒。是的,他也一直在。
在又一場比賽中,一節結束,她往回走,她看到他為她放好了板凳,她向他歡快地走去。可是,慘劇就在這一刻醞釀,她的對手惱羞成怒,居然從背后偷襲毫無防備的她,她朝他的方向倒去,他拼命想把凳子往回拉,可是遲了,太遲了,她重重地磕在了凳子上。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她已然癱瘓。她對他說,她忘了他的忠告: Always protect yourself 她說她很抱歉。他只是默默不語。親人的背棄,生命的斷翼,她終究撐不下去了。她咬舌自盡,他們又把她搶救回來。他看著她,滿心傷痛。終于,他還是下了決心。他在她的昏迷中,給她戴上華美的項鏈,換上白色而純潔的裙子,他輕輕地吻了她殘留的淚痕。然后拿出一個針劑,為她注射。當心電圖的上無知的圖畫全部拉成了一條直線,他離開了她,他去了她給他推薦最好吃的檸檬派的那個偏僻的鄉村旅館,于回憶中度過余生
是的,我們的生命本來就賦予自身的責任。唯有我們才是自己的天神,只有自己才能最為全面,最為長久地照顧自己。可敬的父母,為我們奔前走后,卻無法照顧我們的下半生,朋友們也只是零星地進入我們生命的某一個片段,匆匆表演完就靜靜地謝幕了,而我們的另一半,卻也只能陪伴我們的下半生,甚至都不能陪我們終老。這樣想著,心里浮起一種淡淡的憂傷。就像這下雨天一樣,帶傘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如果我沒有帶,那么我就只能在雨中淋濕。而我那些親近的人兒,卻遠望著,愛莫能助。這樣想著,我便很感激地望著我藍色的雨傘,熟不知,它在我的包里已經靜靜地躺了一年了。
恍惚中,又一條遙遠的短信來了:淋雨沒?你在哪?
我的眼眶有些潤,是的,唯有我們自己是生命的主人,而那些親愛的人兒就是甘受驅使的奴仆,他們為我們奉上一顆真摯的心,雖然不夠自己身臨命運那般,卻始終在一個轉身的距離默默地望著我們。他們始終向我們伸出他們的手,像舞會中那樣,優雅,禮貌,溫暖,永遠都不會累。
想著,想著,我就覺得生命是這般的奇幻,我們是獨自走在命運的道路上,相隔很遠,卻可以彼此溫暖,很孤獨卻又很溫暖
今夏,有一場雨,洗盡了鉛華,抹清了迷霧,我們在雨中細細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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