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節放假,送走學生,騎電動車回家。

母親見我回來了,有些詫異,說怎么不說一聲;我說之前說只放一天半,后來臨時增加了一天;母親說今天沒有買菜,我說沒關系,有什么就吃什么。我不在家中,母親很少買菜,每當母親向我提及時,我心中總是一陣酸楚;我說現在又不是很困難,大家都在工作,都在賺錢,何必要這樣節約呢?母親說自己種了菜,種的自留地,施的農家肥,既環保又方便,于是我不再做聲。之后的電話中,我也會時常叮囑母親要注意身體,合理飲食,不要太辛苦了。母親嘴上總是答應的很好,而實際上仍然過著節衣縮食的清苦生活。
母親問我吃過沒有,我說沒有,不餓;母親說那到隔壁端一碗菜過來,我說不用了,母親說回家了還是要好好補一補,于是跑到隔壁酒店端了一碗湯過來,排骨蓮藕湯,灰白色的湯中矗立著粉紅色的蓮藕,晶瑩剔透的排骨點綴其間,母親端了過來,同時還有一大碗白色的冒著熱氣的米飯;母親要我快趁熱吃,我說一起吃吧,母親說剛才已經吃過了;我說又不是沒有多的,于是從廚房中拿來一雙碗筷,分了一份給母親,于是,我和母親相對而食,一碗蓮藕排骨湯在我和母親的談笑之間“灰飛煙滅”。我說當天晚上要回城區,母親說過一晚再走,又說可能會有雨,于是留宿一晚。第二天,父親很早就從市場上買來蓮藕和排骨,母親也很早起來準備各種作料,熬制蓮藕排骨湯。待我起來之后,母親便叫我喝湯,我說怎么這么早,母親說你不是要回城區嗎,所以早一點就熬好了。揭開高壓鍋的鍋蓋,一陣熱氣噴薄而出,待熱氣消散后,我為父母親各盛了一碗,搬來桌椅,在綠藤環繞的天井下慢慢品嘗;母親問味道和昨天的相比如何,我說還是家中的味道好多了。這濃濃的藕湯、釅釅的味道是母親清早調制出來的,這又是一種暖暖的、切切的親情,這份滋味,斷是其他味道也無法比擬的,這是世間最好的味道。
看紀錄片《舌尖上的中國》,第一集講到了嘉魚人挖蓮藕的故事,灰暗的天空,廣袤的池塘,挖藕人躬身勞作,將一根根滿是淤泥的蓮藕小心翼翼地從池塘深處取出來,辛苦一個冬日,換來年底的溫馨和滿足;在冬季,湖北人喜歡煲蓮藕排骨湯,騰騰熱氣吹走陣陣寒意,一種別樣的溫暖縈繞整個季節。挖藕人希望天更冷一點,這樣,喝蓮藕湯的人就更多一點,進而他們的生意也更好一點。這樣的情節,這樣的心理,讓我又想到了白居易《賣炭翁》中的詩句,“可憐身上衣正單,心憂炭賤愿天寒。”勞動人民樸素的心理、卑微的愿望讓人動容。母親快六十歲了,依然在辛勤勞作著,為了家庭,為了兒女,省吃儉用,任勞任怨,母親將自己最溫暖的親情奉獻給了兒女,只為了兒女能夠平安幸福;和許多勞動人民一樣,他們用血和汗希望換來的只是家庭的溫馨與和睦,換來的只是簡單的幸福和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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