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有的緣分長長久久不是擦肩,緣盡而散,卻依然在心上常駐;有的人雖已隨時光遠走,卻似不敗的鮮花,在記憶的梗上搖曳繽紛,散馨娉婷。有的人,邂逅相遇走進你的生活,卻像流星一樣,倏忽而逝,沒有了蹤跡。---題記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可發生在我身邊的這件事,困擾了我很多年,居然有這樣做事為人的女人,都說女人是水作的骨肉,可她呢?是什么鋼鐵鍛造的吧?
初識吳奶的時候,并不知道她的姓氏,當時去吳爺爺家的時候,也是好奇心驅使。因為我親愛的吳奶奶劉齊蘭老人剛去世半年,我吳爺爺就迫不及待地找了個老伴。這男人無情起來還真不是一般的速度哇。因為我平素和吳奶奶感情深厚非常的好,屬于忘年交吧,常常會吃到奶奶特意給我留的好吃食,坐在那個暖暖的小炕上,或者窩在奶奶膝頭,聽慈愛的奶奶給我講故事、或者發生在她身邊的陳年舊事以及為人處世的一些道理,尤其是家里那些姑姑和叔叔的家事,我了解的特別多。那份愛,像冬天的火爐,給我在嚴冬中營造暖人心意的陽光。此時感覺那種溫馨似乎還沒有散去。所以,她的突然離世給我造成的沖擊波還未平息,瀲滟的微瀾還在,這老爺子怎么這么快就換新人了呢?還記得在吳奶奶的葬禮上,吳爺爺的泣不成聲和痛悔嚎啕,當時感動得本就哀傷悲痛的一些親戚鄰里也潸然淚下,惋惜遺憾。
”我對不起她呀。這幾十年,沒有和我享過多少福啊。經濟條件剛剛好點,她就病了啊,罪遭完了,人也走了!”
“你們都不知道啊,只要有什么新藥,我都趕快給她買來,就是希望她多活幾年啊?!?/p>
“她這么多年是累出了一身的病啊。咋能說走就走呢,我還沒有報答完呢。你個沒有福的老太太啊-----”哭聲言猶在耳,新人已經被轎車拉到了家門前。
我記得吳爺辦老伴(對于老年人續弦的說法)的時候是隆冬季節,那個老太太從車上被扶下來時,可能是我是帶著挑剔的眼光的緣故,我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腰是佝僂著的,就是俗語說的那種駝背,比我吳奶奶都顯老。人長得精瘦,一雙眼睛陷在褶皺里,卻很有神采,高高的眉骨,顴骨也突出,側面看有著歐洲人的雕塑美。典型的瓜子臉,皺紋堆積,法令紋如刀刻般清晰,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韻神采。盡管面對著眾人,她也笑著客套著、寒暄著,感覺上不是那種慈愛溫和的老太太。
請了幾桌客人,又找了我們委(居民委)上的愛張羅紅白事的陶磕巴“陶大白話”給做的菜,這個人最擅長控制這樣的場合,幾句詼諧的無傷大雅的玩笑調侃,就讓大家哄堂大笑、笑語晏晏,很開心放松。那天對于老年人辦宴席就算很熱鬧了,吳爺爺的孩子們都回來了,里外張羅著,臉上卻很肅穆,也是可以理解的,媽媽過世,尸骨未寒,這邊迎新的筵席已經擺上了,能出席幫忙張羅招待賀喜,已經是對于老父親能做的最大限度的退讓和孝敬了,非常彰顯個人的素質、涵養和包容了。不經意間看到吳奶奶的大女兒筱涵姑在后院邊的柵欄旁,無聲地抹眼淚,於我心有戚戚焉,想想也沒有去打擾,知道和她說什么都是明擺著的徒勞,只能隨著時間的流逝,讓時間去治愈這些傷痛吧。
婚宴過后,開始了平常的煙火日子,我慢慢地發現了吳爺爺對待這個新吳奶奶非常好,上街的時候都打轎子,特意留了一個出租司機的手機號碼,有事就電話召車,對我原來的吳奶奶都沒有這么好。因為原來的吳奶奶與親戚鄰里特別和睦、融洽,我們中與吳奶奶交好的鄰里開始不平起來,等到筱涵姑姑回來就和她們抱怨。而筱涵姑姑說:
“還不止這樣吶,我總是在老年人流行穿的衣物時,給我媽媽買,我媽身體不好,大多數都是八成新。在我爸給我媽送衣服時(焚燒衣物給過世的人)居然一件也沒有燒,全都是破棉襖、棉褲之類的舊衣服,現在我們一回家,那個王姨就穿著我媽的那些衣服屋里屋外的穿梭,像恐怕別人看不見似的,她倒是不嫌棄。她不忌諱,也得顧及點我們這些兒女的感受哇?!?/p>
“我們回來了,就和我們夸獎她的孩子如何孝順,總過來看顧他們,說他們對我爸爸如何好。也不想想我們都住在市區,離咱們這個礦多遠啊,想回來也得把工作生活安排停當才可以??!而且,覺得跟他們很近,人老了還是輕信啊。也不用心去琢磨下,切肉不離皮,羊肉貼不到狗身上。這個老爸??!”筱涵姑姑一臉無奈,心情沉郁。
我后來聽說這個吳奶奶也是個命很苦的人。叫王淑云,嫁給吳爺爺已經是第二次改嫁。由于沒有什么文化,也沒有一技傍身,是個家庭主婦,沒有過多少舒心的日子。第一任丈夫是個粗莽的煤礦工人,脾氣暴躁,膀大腰圓,稍有不順心,動輒拳腳相加,家暴常有。他在他們二兒子十歲時,井下出了冒頂事故,砸死在里面了。當時,家里四個孩子,大女兒都十八歲了,二女兒十四歲,大兒子十六歲,最小的兒子也十歲了。這樣的事故,對于她家,天塌了一樣,家里的正常的日子沒有辦法維持了,雖然那個人動輒動手打罵,除了喝酒抽煙的開銷,掙的錢還是如數交給她的,至少維持著一般的生活水準,逢年過節,也可以吃上雞鴨、魚肉之類的改善生活,吃團圓餃子、炸一些丸子、馓子、麻花之類的,年節的飲食也算豐盛。雖然懼怕那個炮筒子脾氣的男人,那些嗷嗷待哺的嘴還是可以填飽的。突發事件把她愁得牙也掉了兩顆,嘴邊一溜燎泡。勉強靠著昔日的積蓄和撫恤金,把正在長身體的孩子們的生活維持著正常,到第二年年末實在沒有辦法過活了,無奈就托媒婆高大嘴高巧娟給保媒,可是媒婆也很為難,她坦白地看著她,一副挑剔的眼神,干脆地說:
“淑云姐,不瞞你說,你的事情不好辦吶。當然了,單憑你一個人,要模樣有模樣,剛三十多歲,正是好時候,嘴一份手一份,干凈利落,過日子是把好手,沒挑的;可你那個家里的幾個拖油瓶,都是需要錢的時候,不好辦吶,誰傻啊?誰愿意替別人扛包、拉邊套啊??峙履氵@媒不好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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