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辦一個幼兒園，幾個讀過幼師的妹妹是現成的老師，只缺一個煮飯炒菜的人。有個下崗女工找上門來，自告奮勇說：“我干吧。”

　　這個下崗女工叫阿珍，長得實在太漂亮了，不用打扮就已光彩照人。這么漂亮的人會跟油煙打交道嗎？我不經意地搖搖頭。阿珍急了，保證說：“我能干好。”不顧我的阻攔，跑進廚房，刷起鍋來。為這股熱情，我留下了阿珍。

　　阿珍真是好樣的，她煮的飯菜，大人小孩子都特別愛吃。忙完廚房的活后，她還幫帶孩子。有時小孩把屎拉在褲子里，她就替孩子洗屎褲。

　　阿珍自己也有一個女孩，三歲多了，偶爾到幼兒園來，很愛唱兒歌。我叫她把女兒送來幼兒園。阿珍低頭說：“我丈夫也下崗了，沒有收入。”我想了想，說：“送來吧，你女兒免費。”

　　女兒跟在身邊，阿珍干得更歡了。

　　有一天，我到廚房里洗手，把手表放在鍋臺忘了拿。等我記起來去拿的時候，手表已經不見了。我悄悄地問幾個妹妹，她們都沒有拿。我不得不懷疑阿珍，她最有機會把手表拿走。人心真是難測。

　　月底，我把四百塊錢裝在信封里，遞給阿珍，并叫她第二天不用來了。阿珍可憐巴巴地問：“我哪里做錯了？”

　　我說：“不是你做錯，是我不需要人了。”

　　阿珍拿了工錢，連看都不看，就走了。

　　我另請一個人來煮飯炒菜。新請這個家伙懶得不像樣，煮飯炒菜后邊鍋都不洗，想她額外幫帶小孩更是白日做夢。我不由得想起阿珍的種種好處來。

　　我正想阿珍，阿珍就來了。她遞給我一疊錢，笑著說：“你把三張一百元的錢當十元給我了。這是兩百七十元，還回你。”

　　我心里一動：這樣的人怎么會貪我一塊手表呢？

　　我忍不住問阿珍現在有沒有工作。阿珍說：“剛找到一份工，也是在幼兒園里煮飯。老板跟你一樣，對我很好，免費讓我女兒入園。”

　　我握住阿珍的手，羞愧萬分，有一句話壓在心底，沒有勇氣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