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好笑,在城市里長大的我,從不渴望住高樓大廈,因為在我無異于籠中之鳥。卻渴望有座獨立的帶小院的木頭平房,房子雖然老舊,卻窗明幾凈。門前種上竹子,屋后開辟一方菜圃。閑暇時,便到菜地里侍弄侍弄,望著一畦畦綠瑩瑩水嫩嫩的小家伙探出腦袋,聞著帶著青草味的泥土氣息,舒心怡人!朋友來了,我必要到菜地里采些來,做上幾道小菜,擺上自家釀的米酒,且飲且聊。正如陶淵明所吟:“歡然酌春酒,摘我園中蔬。微雨從東來,好風與之俱。”真是人生一大樂事!
可惜在城市的高樓呆了多年,每至周末,唯一去處是大商場,無非是讓自己的腰包瘦瘦身,或讓琳瑯滿目的什物刺刺眼。偶爾去踏青,也只能找到人工精心雕琢的公園,這樣的公園仿佛是一個涂脂抹粉、花枝招展的城市女子,見多了,總是膩味。倘若要在繁華的城市里找到菜園子,那是很稀罕的。不過一日,我驚見一戶人家在高樓的屋頂上種上了一畦菜,主人原是鄉下人,在城里住久了,竟然奇跡般的把一個微型的鄉村,種在了城市的額頭上。
說到鄉下,我想起外婆家,長形或方形的菜圃,大小不一,分布在門前、屋后和田頭。喜歡開荒的外公,只要看到泥土,就要播下種子。在門前屋后種了桃樹、梨樹,還有我叫不上名字的果樹;屋前的籬笆旁搭上架子,種上豆角、冬瓜等牽藤的蔬菜。藤蔓低垂,綠葉攢聚,將籬笆簇擁成一堵綠墻,旁邊還有叫不上名字的紅花白花。
如今,每次和他出門,遠遠望見人家院子外有一叢綠色的小菜圃,我總是會加快腳步走上前去,兩人羨慕的在門前張望許久,辨認各種蔬菜的名字,像是給一群可愛的孩子點名,點到名的在微風中乖乖的向我們招手示意。
從他的眼神,我猜出他一定希望這些菜是長在我們家門前,當然由我負責撒種、澆水、施肥,他負責每天坐在門前觀望,等一叢嫩綠的芽兒從土里鉆出來時,他就樂得驚叫。春天來了,他定會要求種一片金黃的油菜花,此時,最好有幾只黃蝶和門外的兒童造訪,那菜園就熱鬧了。
雖然沒有種菜的機會,不過最近總能吃到農家菜,有綠油油的白菜,白嫩嫩的蘿卜,紅亮亮的辣椒,胖乎乎的紅薯,還有圓溜溜的小南瓜,肥嘟嘟的大冬瓜。這些都是友人熱情真誠的相贈。拿多了,我有點不好意思,內心感動,卻說不出什么漂亮話。此時,友人一臉純樸的笑容,說:“自家菜園種的,沒什么。”這話卻讓我激動許久。
我何時也能在青山碧水前,叢竹搖曳處,有一方落腳,在門外開辟一方自家菜圃呢?那時必定佳朋紛至,在明月閑窗前,擺上小菜幾碟,薄酒一壺,笑談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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