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某一天，我再一次坐在牛車上，顛簸著走向自己心中的家的時候，我不知道那股夾雜著牛糞味道的麥香意味著什么。

　　我僅僅是一笑而己。藍色月光，對于我，無論是十年前兒時的那個我，還是今天再一次坐在牛車上的我，都是一樣的傳說。而對于傳說的期盼，我一直未曾放棄。

　　還是那輛車，那頭牛。依稀記得十年前，那頭牛拉著我在月光下狂奔，就這么奔跑著，從我童年的某個角落跑了出來，驚擾了一樹的雀，更驚擾了我那個安逸的夢。

　　炊煙從來都是空虛的，哪能怕沒有風。我僅僅是坐在牛車上，任其顛簸，牛終究是老了，已經無法與當年的牛犢相比。或許，將來的某一天，我也會老掉！這是我以前從未想到過的問題。

　　燭光總是會給人方位感，哪怕一陣風就能把它熄滅。牛的眼睛總是睜得很大，似乎在尋覓，又想表達些什么。

　　走到家門口，我在牛的眼睛里看到了院中的幾支蠟燭。

　　那天之后，我開始相信，牛的睛睛是會流淚的。我站在雪人旁，若無其事的笑著。

　　夜里我把自己心愛的棉襖給雪人披上，我帶著微笑睡去。那時我不知道，雪人遲早要融化，而我遲早要長大。

　　一年又一年，小時候每次都會因為雪人融化哭泣。每每如此，姑姑總會來安慰我：雪人回家了，明年還會回來的。

　　直到某年的某一場雪之后，我不再堆雪人，不再哭泣。這才發現，我已經長大了。才明白，站在雪人旁那旁若無人的笑，丟了，走了。

　　雪，總是由于浪漫以至于不堪一擊。雪，也許只會令孩子落淚。

　　記得這么一句電視劇臺詞：兄弟姐妹本來是天上的雪，落在地上化成水結成冰，就再也分不開了。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年，特意地把雪裝進瓶子里，放進冰凍的河流里，轉身的瞬間，不自覺地一笑，又找到了一種久違的感覺，好像身后不是凍結的河流，而是雪人，是我兒時第一次堆的那個雪人，矮矮的小雪人。

　　那安逸的夢早晚要隨著雪人化掉，縱使我極力挽留。

　　今年又觸及到雪，自己扭過頭故作輕松。哭了。我僅僅是哭，不知為何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