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護人員急速把香嬸兒抬上車,“嗚哇嗚哇”120急救車疾馳而去。

“香嬸兒今早兒還好好,咋就一下子病的怎么嚴重?”
“香嬸兒,身板挺硬朗的呀?"
"小軍回來的真及時,你說咱都是鄰居咋都不知道呢?
“切!”香嬸兒鄰居胖嫂撇了撇嘴說“那個鱉羔子小軍回來準就沒好事”
“咋了哈……”
小軍媳婦第二次回老家
香嬸兒早年守寡,一直沒改嫁。
憑她一人之力供小軍考了大學,在城里找了工作,還娶了城里的媳婦,孩子都上小學了。
就是村里人基本都見過小軍的媳婦和他孩子。尤其是孩子從來沒有到過奶奶家,媳婦倒是結婚的時候來過一次。
小軍結婚后住在城里的岳母家,逢年過節也不回來,都是年前回來給老娘置辦點年貨,匆匆離去。
自結婚后從未在家待過半天。
前兩天小軍回來給他爹上忌日墳,隨手拍了院子里他爹栽的桂花樹。
他媳婦周末就來婆婆家,打桂花,說是釀桂花蜜。
香嬸那個高興,連雞窩里蘆花雞剛下的熱乎的雞蛋都掏出來,說是帶回去給他孫子吃。把菜園子正長個的的小白菜也拔了,這是綠色無污染的小嫩菜,好吃呢,帶著回城吃。
香嬸恨不得讓兒媳婦把看上眼統統帶走。
香嬸兒里看著小兩口賣力的打桂花,想著往年這還能賣200多塊錢,今年是不能夠了。
不過兒媳婦高興就好,比她賣2000塊錢還高興,忙前忙后的的幫忙打桂花。
大白鵝耷拉著腦袋跟在香嬸后面。
小軍與大白鵝搏斗,香嬸兒摔倒
兒媳婦眼尖,看到香嬸兒手上的戒指,要取下來帶帶看。
這戒指是小軍爹留給下的,不值錢,嵌肉里去了。
兒媳婦就用力的往外擼,還取來了肥皂水,戒指一動不動,疼的香嬸兒把頭撇到一邊直呲牙咧嘴。
香嬸兒心里說“軍兒啊,跟你媳婦說咱別拔了,娘的手指頭快要斷了”
香嬸兒疼得沒忍住,叫出了聲,在她身邊打轉轉的大白鵝,撲棱飛過去,把兒媳婦的手面啄了一口。
兒媳婦疼的跳了起來,指著大白鵝就罵。
香嬸兒就跟兒媳婦說;“別罵了,它是禽類,不懂事兒。”
沒想到兒媳婦罵得更難聽,還叫小軍把鵝弄死。
小軍拿起搞頭就砸向大白鵝鵝,香嬸兒拼命地攔住小軍,叫大白鵝趕緊跑。
今天大鵝一點兒也不聽話,圍著香嬸兒,伸直了脖頸,不斷地跟小軍叫囂挑戰,撲楞著翅膀跟小軍挑戰。
小軍生氣了,他今天一定把大鵝弄死,往日里每次回來,大鵝對他都不友好,娘每次還護著大鵝。
小軍把老娘推到一邊,去和大鵝搏斗。
香嬸兒沒站穩,摔倒在地上沒了聲息,大白鵝一下失去了戰斗力飛跑到香嬸兒身邊。
它輕輕地戳戳香嬸兒的臉,嘎嘎的叫兩聲,又跑去戳戳香嬸兒的手,嘎嘎的嗚咽。任由小軍的搞頭狂舞,搞頭掄到他身上,它愛惜雪白的羽毛掉了,掉在了地上,鮮血混雜著泥土臟了,亂了;搞頭掄到它高傲的頭上,不躲也不閃,血汁兒從眼角流出,從額頭流出,似乎它感覺不到疼痛,它沒有了疼痛。
它已經不再是前一分鐘那只斗志昂揚的大白鵝,它是卑微的,無力的,一只鵝,一只家禽。
它把脖頸圈住香嬸兒花白的頭,張開翅膀護住香嬸兒,它不允許小軍靠近,直到小軍小軍跪在香嬸兒跟前,大聲的喊娘,才對小軍放松了警戒。
香嬸兒沒有搶救過來,走了。
大白鵝與翠香
小軍爹在小軍十六歲那年出車禍死了,那時候香嬸兒還是被他爹喚稱翠香的年輕媳婦。
中年喪偶,翠香哭的是死去活來。
就在小軍爹安葬后幾天,小軍爹托夢勸翠香別太傷心,他還會來看她。
第二天,大白鵝,那時候還是略比小雞大點的小雛鵝,來到他家院子里。
翠香堅信這是小軍爹轉世。
村里人都以為是翠香太傷心了,沒人理會她的瘋言瘋語。
直到有一天,大白鵝跑到村醫張喜家,伸著脖子,張開翅膀把張喜攆到翠香家,才發現在地上打滾的翠香,怎么著救了翠香一命,村里人都說這大白鵝通人性。
大白鵝攆走說媒婆
小軍在外上學,翠香就怎么單著。
翠香是能干的女人,通情達理,關鍵長得還水靈。
自從小軍爹走了,翠香老了不少,但比村里同齡人還是很有姿色的。
這就不乏有說媒的上門。
倒也奇怪,平日去翠香家的人也少,她活泛,不像一般的寡婦郁郁寡歡的,膈應人。婦女們沒事喜歡到她家串門子,大白鵝都是安安靜靜的趴在過道,頂多伸伸脖子,像是說“來了!”
但是只要說媒的進她家院子,大白鵝的嘎嘎的要人家,追的人家滿院子跑,躲到屋里,它就跟到屋里,知道媒婆走了為止。
一般情況下,翠香喊它兩句就好了,但只要見了了媒婆,翠香拿它也沒辦法。
于是大家伙開始懷疑,大白鵝是不是真的小軍爹轉世。
翠香每次都滿臉堆笑說,“大白鵝,就是俺軍兒他爹”
小軍討厭大白鵝
村里人見了小軍家三口下地干活,小軍走在前,不愿看見,大白鵝跟在他娘后面搔首擺尾的騷乎樣。
大伙看見了不免拿大白鵝開玩笑,讓小軍跟大白鵝喊爹,小軍氣的破口大罵人家。
大白鵝看小軍生氣,也嘎嘎的攆人家跑,翠香早已笑得合不攏嘴,尤其是看到大白鵝把人家追得屁滾尿流的落荒而逃時。
小軍想說說他娘,但又不知怎么說。
后來小軍放了假,在家里住個一兩天就到城里姑姑家了,說是方便學習。
不喜歡村里人,也不太喜歡他娘,更不喜歡大白鵝。
他自己也不明白,是大白鵝,還是他爹給她娘的托夢,還是他娘養的大白鵝,甚至是他娘,究竟是誰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大白鵝走了
小軍翻天倒地得找大白鵝,給他娘陪葬。他覺得要是那天沒有大白鵝找事,他娘不會走。
小軍家里家外,村里村外都沒有找到大白鵝。
后來村民發現大白鵝永久的趴在了香嬸兒墳前,就大伙兒在香嬸兒墳旁把它埋了。
他和她的翠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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