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遠(yuǎn)方情感隨筆
你有一雙深邃的眼睛。
我把目光停留在這個冬季。年輪走過了它，記憶碾過了它，時光消磨過它，它還是存在于2009年那個寒冷逼仄的季節(jié)。無關(guān)風(fēng)雪，卻烙下冰霜。
那個異樣寒冷的冬天還在霓虹燈下徘徊，也許它在捕捉冷落的你的顏容，也許它在等待一個賣夢的小妖精，也許就只是想走到下一個轉(zhuǎn)角遇著一個撐著帶有睡意的傘的路人?？傊n穹依舊，灰色大衣裹緊了寒夜。
遠(yuǎn)方被割裂成模棱兩可的形態(tài)，山川沉睡，季節(jié)凍結(jié)。可你，披著黛色的云霞，踏著微泛冷波的綠水，從從容容地走過來了。這一路，大海為你改變了顏色，山巒為你削平了尖峰，落花為你凋零了容顏。你有一雙深邃的眼睛，用一彎清泉清澈了故往的渾濁。我曾痛苦，這樣的痛苦是拙劣的，我曾悲傷，這樣的悲傷是稚嫩的，我曾難受，這樣的難受是隱忍的。你用懷抱過濾了我所有的委屈，你在一個冬夜讓我渾濁的過往老去。
不消說，這是一個風(fēng)花雪月的故事，你存在在我的臆想里。你可以是無知年生的我的初戀，你可以是我隱忍平實(shí)的大學(xué)生活的男友，你可以是任何一個人，只是現(xiàn)在，我需要你從遠(yuǎn)方走來，用你最盛大的儀式走完萬水千山。你的眼里睡著一個寒冬，沒有風(fēng)雪，只有凜冽的寒風(fēng)和蕭瑟的荒蕪；你的風(fēng)衣是用擰干的淚水熨燙而成；你的容發(fā)是用記憶刀削斧刻而成。這下，你就是冬季里那個裹緊寒夜的穿著風(fēng)衣的男子。踽踽獨(dú)行，一步一步雕篆著有關(guān)我們兩個的故事。
后來，你遇到了我，我果真就在那樣一個逼仄的轉(zhuǎn)角。你我相遇，目光定神。你說：“我可不可以為你念一首詩。”說完，又伸出口袋里的手把大衣裹得更加嚴(yán)實(shí)。我收起了傘，低下了頭看寒光下我們的影子，忽而又抬起頭，說：“好?！庇谑牵隳盍艘皇浊兴估颉っ孜质驳脑?，“多么快樂的一天，霧早就散了，我在花園中干活。蜂鳥停留在忍冬花的上面，塵世中沒有什么我想占有，我知道沒有人值得我去妒忌，無論遭受了怎樣的不幸，我都已忘記。想到我曾是同樣的人并不使我窘迫。我的身體里沒有疼痛，直起腰，我看見藍(lán)色的海和白帆?！?/p>
“我從遠(yuǎn)方來，看望一個小女孩，她在睡夢里告訴我，我有一雙深邃的眼睛。請問，那個人是不是你？”你的態(tài)度謙和，目光溫柔。
“我曾做了一個夢，有一個男子他穿著用淚水熨燙而成的風(fēng)衣，深深地裹緊寒夜，并且有一雙深邃的眼睛。我想躲到他的眼睛里，那里落英繽紛卻鎖骨蕭寒?！?/p>
“我從遠(yuǎn)方走來，專程來找你?！闭f完，你擁我入懷，寒夜被生生地擠出了你的袖口，觀望著這一份曠日持久的擁抱。我聽著這緊趕慢趕千里迢迢為我而來的心跳聲，竟十分動容。但是，我還是看見了你遠(yuǎn)程跋涉的艱辛，你的風(fēng)衣沾滿風(fēng)霜，你的鞋子掛滿泥土，還有你的容顏，憔悴蕭索。你大約看到了我眼里的難過，輕輕拍著我的頭，說：“沒關(guān)系，為你，千千萬萬遍?！?/p>
而后，天蒙亮。街上的枯葉隱約可見。寒冷依然穿梭在大街小巷，落雪落進(jìn)你的發(fā)梢落到我的眉角，你輕輕地拂去它們。我仍不想離開你的`懷抱，我們目光再次相遇，你很認(rèn)真地對我說：“我該走了，不然，我將幻化為一灘寒水。”說完親吻我額頭。于是，我戀戀不舍地抽出了我的雙手，迎上你深邃的眼睛，“我今天遇到一個男子，他有一雙深邃的眼睛?！蔽野褌惴诺侥愕氖掷铮缆暋罢渲亍薄Ｂ溲╈o了聲音，寒冬咯吱作響，我看著你離開睡眼朦朧的轉(zhuǎn)角，拾起了清晨掉落的第一片葉子，走得悄無聲息，走得清澈無痕。
我猶記得你說“我該走了，不然，我會化成一灘寒水?！焙髞?，這樣的情景果真出現(xiàn)在我的夢境里。我死死抓住你的臂膀不讓你離開，你也縱容著我的不舍。我說：“你若要走，也得給我一個永恒不變的諾言，不然，我就用無盡等待來懲罰你的不忠?！蹦泐h首微笑，“我用全心來愛你，但是你要放我走。”我知道自己對這樣的答案并不滿意，硬拽著你的風(fēng)衣躲進(jìn)了你的懷里。時間并沒有靜止下來。寒雪濕了你的衣襟，蕭風(fēng)灌進(jìn)你的掌心，你再未說過一句話，而我也不曾抬頭看你逐漸黯淡的雙眼。
你化在我的掌心。
我為著這樣的夢境失魂落魄，盼望著你有朝一日能再來看我?？伤坪?，遠(yuǎn)方越來越遠(yuǎn)，歸處無窮無期。我只記得你有一雙深邃的眼睛，踏著徐徐升起的蓬勃朝日，踩著緩緩降落的孤寂落日，走過映照千年歲月的海子的草原，在一個寒冬的轉(zhuǎn)角里遇到了一個小女孩。夢，還在我的腦海里走動，而你，卻不肯光顧。
寒夜依舊，我在等待一個有著深邃眼睛的男子。
夢襲人，我在那個轉(zhuǎn)角走了一夜又一夜，等了一晚又一晚，空氣里似乎還有你發(fā)梢停滯的清香，風(fēng)衣還在寒夜里徐徐飄動，你的雙眸依舊脈脈含情，可是，只有霓虹燈的光影落在我孤身一人的影子上。我感到一絲涼意，但那只是寒冬剝落下來打在我心上的輕微的疼痛感，霜雪凋零，躲在心里的思念再也無處遁形?，F(xiàn)在卻也是你不肯再來見我，對我說萬水千山為你走遍的話來，你深邃的眼睛又在哪里徘徊呢？
后來，你還是未出現(xiàn)，驕陽灼烤著寂冬，綠葉澆灌著蕭索，但在我的心里，卻依然是寒冬徹夜行走，遠(yuǎn)方徐徐而來。記憶被鎖進(jìn)了我的心里，故往還在寒夜里徘徊。也許你已走遠(yuǎn)，開始奔波于另一段旅程，湮沒在另一個人的夢里，而我還在自己川流不息的夢境里流連，為你守候那一雙深邃的眼睛。可是若沒有相遇，我何來知道你的一雙深邃雙眸將會帶給我一生的情動，我又如何知道轉(zhuǎn)角的等待竟也如此動容。寒夜，還在孤寂地走著，冷冬，依舊是我冥冥之中最美好的回憶。我把目光停留在這個冬季，無關(guān)風(fēng)雪，卻烙下冰霜。
那么，就把你放在我的夢里。
你從遠(yuǎn)方走來，看望一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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