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向自由的大雁隨筆

　　林桐努力把自己的身子向床邊挪了挪，同時將窗臺上成堆的書向另一頭推去，以讓陽光照到自己更多的地方。他愛這陽光，尤其是這秋天的陽光，那種感覺就如戀人的手自臉頰上輕輕拂過。這是秋天最叫人著迷的地方，他瞇著眼，盯著窗外兩片淡淡的云，獨自想著。

　　他看著窗外稍顯寧靜的世界總有一種將它寫下來的沖動，寫寫那隨風而落的梧桐葉，寫寫它們短暫而默默無名的一生，寫它們隨風飄落時那剎那間的詩意；寫寫那些剛剛加了衣服的路人，寫他們忙忙碌碌的一天，寫他看他們時如觀一場又一場的荒誕劇。也或許，他還可以寫寫那藍天，以及那片天中飄著的幾片孤零零的云彩，如在天國孤獨漫步的詩人。甚至他還清楚的知道他想寫的'那些法桐實際上是倫敦的流浪客，或許，它們的祖先很早便矗立在了泰晤士河岸邊，與他共同眺望著同一片天空，或是夜空……

　　可當他拿起筆時他卻一個字也寫不出，只能面對著空白的紙頁皺眉。他清楚的知道沒有人會對幾株梧桐的來歷感興趣，也沒有人愿為一堆枯黃的落葉單獨擠出點時間，何況，還是面對他這樣一個正在和高考較量的考生。

　　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他時常這樣提醒自己，尤其是后黑板上寫上“高考倒計時”那幾個大字時。（雖然他時常想要忽略那幾個字，可很顯然他從沒成功過）

　　這正是午睡的時間，教室里安靜的有幾分詭異。雖然陽光正好，可他卻突然感覺有些冷，不由得緊縮回了身子，下意識的轉過頭向班內掃望，可我還是愛這陽光，他同時想著。

　　他前面的那個女生已經睡了，上半身趴在桌子上，墊著本《高考必備3500詞》，側著身子，他剛好看見她的側臉。她的皮膚很好，他的腦海里突然蹦出了這么個想法。于是他又多看了幾眼，原來她這么可愛，他想著，轉而開始為自己先前沒有發現而可惜。她唱歌一定很好聽，他見過她抄歌詞的本子，厚厚的幾十首歌，但卻從未聽她唱過。他細想了一下才發現似乎她所有的課間都用來睡覺了。他為自己的小發現笑了，但又想了想，他卻怎么也笑不出來了。

　　終于，他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瞇了瞇眼，想要趴下睡會，像他前面的那個女生一樣。只要一小會兒，十分鐘，不，五分鐘，他在心里默默的說。于是他彎腰趴在桌上，同時將一本數學習題壓在身下。那本習題很厚，趴上去很舒服。

　　可他閉上眼時卻又無法入睡。他感覺胸口有些悶悶的，好像被什么東西壓著。他也清楚班上有些人仍在學著，雖然他們甚至不知道是高斯發現了最小二乘法，也不知道黑格爾的哲學觀究竟是些什么東西，他想，可他們沙沙的筆聲總是讓他心煩意亂，似有只蟲子在他背上爬來爬去。

　　你真是無藥可救。他突然為自己睡覺的行為感到可恥。此刻，他再無一點睡意了。

　　他坐起來翻開那本題集想找幾道題做，卻又總覺得頭沉甸甸的，以至于他看那些數字都有些模糊。他用力揉了揉眼，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又將自己的身子向窗邊湊去，想用新鮮的空氣來清醒一下自己的大腦。外面的空氣比屋內的還要臟，他想著，卻仍未停下動作。

　　當他轉過頭去后，他便再也無心管那空氣的好壞。他清楚的看到一群鳥排成個人型朝南邊飛去，并被那群鳥深深吸引了。那是大雁，他想，可他卻想不通怎么會在午間看見這么美的雁陣。但那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那群大雁飛得那么優雅，那么自然，似這天地間舞動的自由的精靈。它們是自由的，它們隨著風的步子從秋天趕往春天，它們不受任何拘束，可以在這藍天下肆意的飛翔，可以成群結隊，也可以零零散散，可以順著風展翅滑翔，也可以逆風撲翅而行。是啊，她們是自由的！他在心中感嘆。這讓他想起他還是個孩子時在田野里自由奔跑的場景。他和他的伙伴沿著麥壟，從太陽到月亮，不停地追逐，田野就是他們的天空。那時，他們也是自由的。

　　于是，他閉上了眼，想用心去望望那群大雁，像小王子說的那樣。黑暗與明亮之中，他似看到那群雁向他飛來，又好似自己正朝那群雁飛去，想著無邊的天空。

　　然后，鈴聲響起，他猛地睜開眼，才知道午休已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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