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小時候,爸爸媽媽騎車馱我回鄉(xiāng)下看望爺爺奶奶。清晨,朦朦朧朧被爸爸叫起了床,云里霧里地又被爸爸抱到了村外的小河邊。河面上,就像爸爸煮的茶水一樣,裊裊升起一縷縷白煙。
來到古老的石板橋上,仿佛到了天宮一般。霧氣繚繞,如夢如幻。爸爸和同村早起的鄉(xiāng)親們打招呼,只聞其聲卻不見其人;聽見老牛“哞哞”的叫聲,看得見牛頭卻看不到牛尾。遠處的大樹若隱若現;遠處的村落若隱若現;遠處的高山若隱若現……
我讓爸爸放我下來,我歡快地奔跑在云中霧間。有時,我停下腳步,她會慢慢地向我靠攏。我剛向前迎她一步,她卻向后退一步,軟軟綿綿、徘徘徊徊、羞羞答答……
“爸爸,這是怎么了?”“是下霧了。”“噢,好神奇呀!”不久之后,爸爸媽媽帶我去了廬山:那里的霧更神奇、更漂亮、更美妙!
走進廬山,清流美石、曲徑良木美不勝收。放眼望去,那渺茫的白霧映入眼簾:一絲絲、一片片、一團團,她們擁抱著鮮花,依偎著奇石,盤旋在松枝。我悄悄地、悄悄地靠近她,想仔細看清她,她卻霎然離我而去。我輕輕地、輕輕地想要掬起她,用臉頰親近她,可我只感受到絲絲涼意,她像水一樣流走了。站在山頂、山風帶著云霧呼嘯而過,如萬馬奔騰、如白浪排空,震撼著我的心。
我一刻也不敢眨眼睛,惟恐一不小心陶醉在這如詩如畫的白色氤氳之中再也醒不過來。我仿佛神仙一般,盡情享受著天界的獨有的幸福。
太陽出來了,一抹光亮照射廬山。霧仙子如同和太陽神有約,縱使樹連著樹、路連著路、山連著山、手拉著手也挽留不住廬山的霧——來無蹤、去無影。拾眼望去,只剩下被霧氣潤洗過的壯麗景象,那圣潔、清純的霧在我心里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最近,我們家新買了一臺汽車。當爸爸倡議要帶我們一家自駕游時,我脫口而出:“我們再去廬山看霧吧!”
一想到久違了的廬山美景,我路上興奮不已。我哼著歌曲,搖頭晃腦,左顧右盼,但滿眼是高樓大廈、煙囪林立、塵灰飄滾。我覺得眼球發(fā)澀,眼皮下沉,一會便走進了夢鄉(xiāng)。
感到車子停了下來。我緩緩睜開了眼睛,不由自主向窗外看去,一層厚霧籠罩著汽車,我頓時睜大了眼睛,“哇!霧,廬山!我們到了!”我剛要下車,媽媽急忙伸手拉住了我:“不是霧,不到廬山,是霧霾,霧霾阻擋了我們前進的道路!”真的,那不是霧,是揮不去,趕不走的霾!一輛挨一輛的汽車,看不到首尾,不知前后延伸到哪兒。汽車排氣管里的尾氣突突冒個不停,使空氣更渾濁,周圍看不到一絲綠景,更看不到蔚藍如洗的晴空!
“霧-霾、霧-霾……”我囁嚅著。什么時候霧變成了霾?是誰讓霧變成了霾?是誰讓白衣仙女變成了灰臉的巫婆?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美倫美奐的霧中廬山現在是什么樣子?我們究竟什么時候才能沖破霧霾的阻擋?
我感到胸悶難受,像要窒息一樣。搖下車窗,一輛、二輛、三輛魚貫而行的山地車隊從車邊駛過,帶來一陣陣清爽。“以后,我們也要環(huán)保出行!”一家人不約而同地說道。我們的聲音在車隊行進中飄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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