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伊川縣白元鎮夏寶村是個美麗的村莊。一條南北向的縣鄉公路從村中穿過,西臨伊河大堤,東依高高低低的小山丘,在東山坡下有一片蘋果園。
因上一年父親去世,1969年秋天,我和三姐先后離開學校。16歲的三姐叫上14歲的“男子漢”弟弟,開始為家里的生計找門路。三姐聽同學說夏寶村有蘋果園,去那里批發蘋果可以賺錢。難忘第一次同三姐去夏寶蘋果園,有個老伯在看園。他見到瘦小的我們,問了家里情況,以很低的價格賣給我們30多斤蘋果。后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和三姐先去賈伯那里批發蘋果,再進村下鄉賣蘋果,伊川的每一個山村,都留下了我們姐弟倆為了生活奔波的腳印。
一來二去,隨著同賈伯交往次數的增多,我知道了他叫賈連凱,在村里威信很高。后來,三姐參加了工作,我也到工廠做臨時工,不再賣蘋果了,但我同賈伯卻愈來愈親近了。蘋果園中有一間15平方米的小平房,我再去找賈伯時,晚上就住在那里了。
那間溫暖的小屋仿佛有個強大的磁場,一有空閑我就想去。同賈伯相處愈久,他的俠肝義膽,還有淵博的社會知識都讓我受益匪淺。難忘一個個夏日的夜晚,我同賈伯在小屋頂上露宿,仰望滿天星星,賈伯說古論今,不斷鼓勵我做一個正直的、對社會有用的人。在寒冷的冬夜,賈伯給我加蓋棉被,娓娓道來村里的軼聞趣事,是非曲直讓我學到許多實用的社會知識。
當時,農村有三種人在村里村外都受到歡迎和尊重,一是泥水匠,二是木匠,三是能掌大勺做席面的廚師。賈伯正是做席面的高手,不僅菜做得精美,且為人豪爽、俠義,在三里五村人緣極好,無論誰提起他來都贊不絕口。賈伯有一手打火燒饃的絕活,那一圈圈金黃色、焦香脆的饃旋是那樣的誘人,每次去他家都能吃到火燒饃,我感到那是世界上最好的美味。我第一次吃紅燒肉也是在賈伯家,那享受,那味道仿佛如昨。
每次去賈伯家,他都不會讓我空手回來,不是讓我帶蘿卜、白菜,就是紅薯。有一次,賈伯用褡褳裝了約30斤的紅薯,一直送我到很遠的地方才開始讓我背。當時我才15歲,沒有多大力氣,走到伊河大堤上,實在背不動了,就將紅薯倒出來看看能不能扔一點,我左看右看卻一塊也舍不得扔。最后休息了一會兒,將紅薯上的泥土、須子扔了,一塊不少地背回家了。那情景到現在還清晰地浮現在我眼前,難以忘懷在困難的日子里,賈伯對我們家的深情厚意。
我結婚時,賈伯趕著毛驢車,帶著豬肉、白面、粉條、雞蛋等當時最好的食材,到我舉行婚禮的廠里,將幾桌席面做好,嬴得了媳婦娘家人、廠里領導和同事們的嘖嘖稱羨。賈伯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善良和關心愛護讓我永志難忘!
賈伯是1989年正月初八去世的。那天,在外地工作的三姐剛好回伊川辦點事,冥冥之中讓我們見了賈伯最后一面。對賈伯的去世我是極悲痛的,那種痛是在內心深處的痛惜!至今,我都十分想念夏寶村蘋果園那間溫暖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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