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在朦朧的睡夢中,我被一陣顛簸驚醒。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廣州飛往巴黎的波音客機上。從沒有過長時間空中旅途的經歷,坐不安,睡不穩。無聊得把航空雜志翻了再翻,后悔離家出發時沒帶本書,哪怕帶本平時愛讀的散文雜志,也許就不會這樣心寧不定。
側坐的女子似乎看出我的煩躁,伸手遞過來一本董橋的《記得》,說,如果喜歡就翻翻這本書吧。我瞬間無比驚訝起來,這女子竟然與我有共同的喜好。家里的書架上,董橋的《記得》、《青玉案》已經快被我翻破了。
這才偷偷細細打量起坐在我旁邊的女孩。
不看則罷,一看而驚,再看而驚而嘆。徐志摩初見曼殊斐兒時說:“我與你雖僅一度相見,但那二十分不死的時間!”我想,那時那刻,我就是這樣的感覺。可是,這樣的感覺,我憋屈自己詞窮言盡,無法去形容。只是心中好一陣贊嘆,太美的女子,太美了。
董橋的《記得》,身邊的美麗女子。手捧美文,眼望美女。我不知道,當時,我是以一種什么樣的復雜而又簡單的心態,完成我人生的一次空中航行。
美人不常見到,見了必浮想聯翩。美文不常讀到,讀了必惜之誦記。美人的姿態是千媚百艷,是一份容貌。美文的姿態是什么?一段心腸,一腔熱血,一腹憂患,一生追求?
古道連碧草,煙雨迷長亭。美文是一道美麗的風景,掛在天邊,每一個人經過,都會有意無意地頓足欣賞。
最早從西方引入“美文”概念的周作人先生,是以“記述的”、“藝術的”敘事抒情定位美文。打破美文不能用白話的迷信,以一種獨立文體的地位,讓美文在中國文學史上樹起碑來。作為一種獨立文體,美文,是文學、修辭、詩歌藝術的總體,是一個極具與時俱進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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