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能狠得下心丟下相伴六十年的發妻?”
“怎能您硬得下心腸拋下守護四十年的九個兒女?”
“您怎能忍得住痛棄去呵護二十多年的四個孫兒?”
爺爺,千言萬語,您可知小四兒的不舍?爺爺,眼淚千萬滴您可知小四兒的痛苦?您就這樣走了,永遠地離開了您最愛的也最愛您的親人?
我是個不孝的孫兒,爺爺纏綿病榻多年卻未曾盡力服侍。我后悔,只為當初全心投入學業而沒有來得及好好孝順您,只是在平時的電話里問候您,那時您的聲音讓電話一端的我聽起來是多么的渾厚有勁,您一定是使勁全力在跟我說話吧?我后悔啊,竟連您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還記得那一次學校放假回家,農歷十一月的天氣多么的冷,年輕如我都冷得瑟瑟發抖,而您一個年過古稀的老人卻坐在門口張望著。我還問您為何坐在外面,多冷啊!可您只是笑著說:“唉,人老了,家里都是燒炭味兒,悶得慌,外面清爽啊!”我的眼淚瞬間沖上眼睛,我知道,您只是想第一個看到小四兒踏進家門。
爺爺病了,爸爸說是肺結核,發現時已經是晚期了,只能定時去醫院檢查,靠藥物維持幾年的生命。自生病起,爺爺的房間總是溢滿了濃濃的藥味兒,一般人真的受不了,我不知爺爺您何以忍得了這些年。爸爸和叔叔給您換過新房間,可沒住幾天您就搬回原來的房間了。您說:“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間,舍不得啊!新房間,心里疙瘩著!舊房、像俺的老伙伴,踏實!”從此,在這件事上,您從不肯退讓,執拗,倔強!
爺爺的病越來越重了,心心念念的卻是大孫子的終身大事。每次哥哥外出打工回家,您總催著他結婚,您說自己最后一個心愿就是希望大孫子娶上媳婦兒,您說男人有了家庭才能學會真正的承擔責任,您說要是哥哥再不娶媳婦兒曾孫兒恐怕就沒有機會見見曾爺爺了。那天我竟看見從不哭泣的哥哥淚眼朦朧的從房里出來,你們都不值到其實當時我一直躲在房門外偷聽你們的談話,哥哥走后我聽到了您重重的嘆息,我聽到您喃喃自語:“不是爺爺逼你,爺爺真的想在有生之年看看自己的曾孫媳婦兒,你們就放縱俺任性自私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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