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霧罩著空氣。我穿行在空氣中，被朦朧了身影。

　　經過一座石橋，扭頭之際發現幾只可愛的小鴨子在小河里玩。嬾黃的細一毛一，圓圓的眼睛，扁扁的嘴巴，微翹的尾巴。

　　往它們走近。拿起相機，對焦。來不及按快門，鴨子不見了。蹲下一身一子，望見一只鴨子的尾巴還在我的視線里晃著。我對著鴨子的尾巴喊，別跑，我只是想近一點看看你們，我只是喜歡你們，沒有惡意的。悠然叫鴨，越叫越跑。一眨眼，鴨尾巴也不見了。是不是因為我長得像妖精？還是它們以為我手里拿的是刀？鴨子啊，請你們認真瞧瞧，別誤會了好人！

　　為了證明我是沒有惡意的，趕緊繞過橋身，到橋的另一邊去找鴨子。終于找到它們了，只見它們時而拍幾下翅膀，時而把頭埋一進水里，玩得正開心。我連忙拿起相機，遠遠地就按了幾下快門。心中竊喜，原來學會繞彎子，就不會碰釘子！還是不甘心，還想靠近一點拍幾張，于是輕步向它們走近。一步，兩步，正想邁出第三步，它們好像聞到了我的氣味，突然又游走了。哎，若要鴨不知，除非己莫為啊！

　　固執如我，不放棄。下橋，在小河邊跟著鴨子的方向跑。橋上來了不少圍觀的人。我在橋下追鴨，橋上的人在笑我和鴨。此時，我已忘了拍照。其實，我心里想追的是一份信任……河水悠悠，不管天地高低；鴨子游游，不管來者善惡。我追，你逃，沒有終點，無奈跨越不了河里與河外的距離，更跨超不了鴨子與人的距離。我不是你的主，也不是你的餌，你憑什么讓我一靠近呢？……追到腿軟，只得放棄。

　　我停下，鴨子也停下。我遠玩地望它們，它們就不急不怕地玩。

　　鴨子不懂我的心，追有何用？即使我手里拿著鮮花，它們定然認為鮮花上有剌。因為它們認為靠近它們的都是盜賊。鴨子懂不懂不動聲色的背后更有可能隱藏殺機？冷不防就有可能被射一一槍一。看，那邊有一個小孩躲在大樹后，手握一塊小石頭，正想扔向鴨子。我大聲沖著那小孩喊，不準扔石頭。小孩掉頭跑開了。我相信鴨子是受過教訓的，或許從它們被生生地從母親身邊帶走的一刻就對人類失去了信任。它們也早已在小孩的調一戲中學會了逃跑。只是鴨子還不知，是我救了它們。

　　一條河，它只容得下一份遠遠的對望和欣賞。你沒有能力掀起河往天上拋，也沒有肚量把河水吸干，就乖乖地在河邊轉悠好了。別想親近鴨子的心，別追逐在信任的懸崖。

　　鴨子還在與水里的落花枯葉嬉戲。你若靠近，它就走。別了，霧色下的河。別了，不再天真的鴨子。

　　轉身，有意識地檢查一下相機和錢包是否安好。站在馬路上等車，緊緊地抱著錢包和相機，似乎迎面走來的人都有可能搶走我的東西。因為，我忘不了一次次被人從手袋里偷走錢包，忘不了那個一臉稚氣的小男孩把尖銳小刀從腰間亮出來的情景，忘不了那一次被人推倒在地搶走項鏈的經歷。連陌生人之間的距離也跨越不了，更何況是陌生鴨呢？

　　其實我早就學會了：你若靠近，我就走……此時，我如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