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充滿塵埃的宇宙中,人類常常青睞刀光劍影的激烈,瞬間的得到與失去,往往會流下一滴滴血液。當繁冗、喧囂最終被空氣凝結(jié),歸入涓涓細流中,眾人才能夠明白,誰是最后莞爾的智者。
西巖上的日月,被漁父披在青青的蓑衣上,他駕一葉扁舟,游于蒼波之上,垂釣萬古的清閑。秦王的車轍軋不進他內(nèi)心的凈土,寒光閃爍的巨鈞也挑不起他悠然的眉尖。整日的蕩漾,漁父可以化作水,如世事清明,他便在波浪中濯洗他的帽帶;如世事黑暗,那就化作他足下一痕淡淡的水漬!屈子的苦悶,就如漁父釣鉤上一尾掙扎的小魚,放這魚兒去吧!是生是死,自有水來浮沉!
漁父敲打著舟漿,唱著渺渺清歌,櫓聲欸乃,綠了山,更綠了一江滄浪的煙波。
朝代的更替,就如人與人之間的爭斗,不是你壓倒了我,就是我壓倒了你。滿身的污穢,終需一棒清水,蕩滌所有的碌碌之塵。古人說:“水能淡性為君友”,這是不錯的。無論是海上的巨浪還是山谷間激流的溪澗,它們的行為永遠是溫柔的包容與匯合。帶著對塵埃的悲憫。
生長于鳳凰的沈從文先生,面對文革的壓迫,他人的詰難,一概以安然泰然處之。湘西清澈的河流,多多少少都溶入了他的血脈,以一種廣如湘水的情懷代替了血與淚的悲劇情懷。因此,我更加相信“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的俗諺。
生命起源于水,萬物都離不開水。仁人志士臨水還每每發(fā)出“樂水”的呼喚。正因為水中可以開出清絕雅絕的蓮花,也能夠沉淀腐臭的淤泥。水是智者,悲憫著眾生。
那么,漁父、沈從文確是如水的智者,一個回看“巖上無心云相逐”,一個不為惡的脅迫所改變。盡管他們都看見了攻擊和斗爭中殷紅的血色,都聞到了火光中的硝煙氣味,然而,他們?nèi)詧笠云胶偷囊恍Α?/p>
或許,世人認為他們是消極的無欲無爭,然而也正是因為無欲,才能更加剛強。“揚眉劍出鞘”的鋒利是在水中淬火而成的,只有智者如水的智慧才能夠明白怎樣去平息火熱的頭腦,徐徐地達到目的。
智者,是性靈高潔,不與世俗的凈水,更是包容萬物、滋養(yǎng)眾生的悲憫之水。智者,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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