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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風卷著烏云洶涌而來，黑黑呼呼地籠罩在學校的上空，一場大雨即將來臨。校園內的落葉被風卷的狂舞起來，小樹在劇烈地搖晃著。倚窗而聽，可以聽得到大樹上的葉簌簌往下落的聲音。風是葉的音樂，風起葉舞。校園內沒有人影，只有風在歌，葉在舞。

　　此刻，高一（8）班的教室里鬧轟轟的，猶如菜市場，一男同學正與一女同學吵得不可開交。

　　這是我的座位，你干嗎坐這。女同學用手指著男同學的鼻子說。

　　這座位，那兒號上了你的名字。男同學說完還哼了一聲，一副當仁不讓的樣子。

　　我先前坐了，就是我的座位。女同學的口氣非常霸道。

　　誰讓你離開，現在誰坐上就是誰得座位。

　　......

　　一場唇槍舌戰正在激勵地進行著。

　　這本是新學校新學期開學的第一天，座位只是臨時坐坐，開一次班會就會重新編排。原本彼此將要同學一場，不值得這么介意，可偏偏這兩個年輕氣盛的少男少女都是剛烈之人，互不相讓。

　　不知是誰說了一聲：班主任來了。教室里頓時鴉雀無聲。剛才兩位吵鬧的同學也安靜起來，他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從此兩個人，一個把對方牢牢記在心頭，一個把對方刻印在自己的骨頭上。

　　窗外，一位較有風韻的婦女，正在抖去傘上的雨珠，捋捋被風吹亂了的頭發，準備進教室。這位風韻女，就是高一（8）班的班主任嚴瓊。嚴老師其實并不嚴，道是很風趣幽默。

　　點名了，吵架的兩位同學對其他同學的名字一點都不在乎，只是都在傾聽跟自己吵架人的名字。

　　梁飛

　　道。靠門邊坐著的一位男生站起來大聲地回應。

　　窗臺前，一雙帶火的目光仇視過來。

　　楊語

　　道坐在窗臺前的一位女生愛應不應地回答。

　　門邊，一雙不屑一顧的目光瞟了一下。

　　楊語與梁飛就這樣認識了。

2

　　楊語，女，十六歲，面容姣好，成績非常優秀，以全校前五名的成績錄取到該校。獨生女，父母的掌上明珠，霸道，是個女中豪杰。

　　梁飛，男，十六歲，英俊灑脫，人非常靈活，但天生不愿讀書，成績較差，靠父母找關系，開后門才到該校來讀書。

　　也不知是上蒼特意安排，還是老師故意所為，或許是三生已定，不是冤家不聚頭，楊語與梁飛居然陰差陽錯同桌。十幾歲的年紀，血氣方剛，都很愛記仇。兩個月都過去了，梁飛與楊語依然沒有好好說上一句話，一說就掐。

　　這不又掐起來了。還不把你的腳挪開，都占到我的地盤了。這是楊語的聲音。

　　我就要，你能咋樣。

　　我用腳踩扁你。說著楊語就把腳蹬過去。

　　也許漂亮、成績又非常優秀的女生都很高傲。楊語就是這樣，常常目中無人，看誰不順眼或是稍不留神惹了她，她就會和人家吵架，甚至動手，好幾回都上告到校長那。要不是見其成績拔尖，學校早就把她開除了。

　　高中的知識是遠深于初中時的知識，梁飛的成績更是差的不像樣。好在他平時不會太惹人眼，人也挺機靈，大家談不上喜歡他，也不討厭他。梁飛與楊語雖說常拌嘴，但似乎很少動手，只是有一次，元旦文藝晚會，明知道楊語不會唱歌的梁飛，居然鼓動大家，起哄讓她唱歌。

　　楊語來一首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尤其是梁飛的聲音最大。楊語一忍再忍，可最終還是被梁飛激怒了。她沖到梁飛的面前，二話沒說，一個耳光扇過去。最讓人始料未及的是：人高馬大的梁飛竟然沒有還手。楊語的臉色極其難看，帶著怒氣，也帶著怨恨。原本是想再來一記耳光，見梁飛不躲不閃，也不還手，也就沒有把這一記耳光扇下去，手舉在半空中停下了。撇著嘴，用手指連連指向梁飛，然后生氣地走出了教室。

　　梁飛在楊語離開后，心里感覺自己真是做得有點過分，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向她道個歉。倔強的他心里這樣想著，可還是沒有這樣做。其實梁飛就是樂意和楊語拌嘴，愿意看著她，哪怕每次他最終要敗下陣或是要承受著楊的拳擊，梁飛仍然很開心。你看，楊語一下子不在梁飛的視線時，他就有點失了神，目光四處掃視，待到楊語安靜地坐在他身旁的時候，他才定下神。

　　那天，晚上的時候，梁飛悄悄地跟在楊語的背后，結果還是被楊語發現了。發現他的時候，梁飛也不逃，楊語帶奔似的走過了，他還靜靜地站在哪里。

　　楊語怒斥道：你還有臉跟著我。一雙粉拳連連捶在梁飛的肩上。梁飛原本是想說出一些道歉的話，可說出的時候卻是一些嘲笑與譏諷的話。

　　我就想看看，心理變態的美女隱藏著怎么樣的秘密。

　　話說出來，楊語更是氣上加氣。又舉起手來扇梁飛的耳光。這一回，梁飛及時地抓住了楊語的手，接著笑著臉說：美女，你能讓我的臉消了腫之后再打好嗎？這一說，楊語苦笑不得。抓住手的時候，她覺得梁飛的手力很大，要是真和人動起手來，一般人也未必贏得了他。楊語當然不知道，其實梁飛每天早晨要煉俯臥撐一百下，引力向上五十下。三年了，就這樣煉，手力固然比一般人大。待梁飛松開手的時候，楊語轉身就走了。梁飛在后面跟著，楊語也沒有再說什么。望著楊語安然回到家后，梁飛看到窗戶亮了燈，他才離開。離開的時候，梁飛自己在想：我怎么跟著她干嗎，為什么沒見到楊語，心會不安，他覺得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也許這就是愛，沒見到時，心里想著、念著，不安與恐懼。在一起時，又相互掐著，掐得彼此心痛。

　　楊語在亮起燈一會兒，拉開窗簾在窗戶邊站了許久，一直到梁飛的背影沒了，才開始學習。她突然感覺，梁飛有點可愛，想著想著的時候，她居然冷不丁笑起來。當然，這一切梁飛是不知道。

3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一年的光陰就這樣在吵吵鬧鬧中度過。學期快要結束了，他們面臨著文理科選擇。對于梁飛來說，那些公式、數字、符號就像一個個取笑他無知的面孔，所以他當然不會選擇理科。選科的時候，梁飛毫不猶豫就勾了文科。可是楊語文、理科都非常優秀，她在猶豫。

　　突然，梁飛側過頭來對她說：我選了文科，你也選吧，這樣考試的時候還能照應照應。

　　楊語瞅了梁飛一眼，去你的。

　　說是說，做是做。開學的時候，梁飛在自己班門口的名單上發現一個他非常相見到的名字楊語。梁飛的心里近乎有點發狂，居然沖向跑道，迎著風嗷嗷地跑了一圈。

　　其實，當初楊語在擇科的時候，心里就有一個相法：我就要跟他吵架，看他逃到哪里去，即使到天涯，我也是追你到天涯和你拌嘴。楊語不知道為何要這樣，為何有這樣的想法。她就覺得一天沒有和他吵上兩句，心里就癢癢的，好像哪里不舒服。在心的驅動下，楊語就勾了文科。

　　到了高二的時候，老師排座位也大部分是根據成績來安排。楊語成績好，自然就坐在前面較好的位置；梁飛成績差，加上人又長得較高，盡管開了后門，可還是安排在倒數第三排。

　　楊語火爆的脾氣，高一時就有不少同學領教了。這不，到了高二，周邊的同學她都吵了一遍。每日都有同學到老師那里告狀，盡管成績非常棒，老師也沒有辦法，只好將她安在較后的位置，就這樣楊語與梁飛成了前后桌。也許是年紀大了一點，人更沉穩一些，楊語與梁飛不再掐得那么厲害，只是說起話來照樣互掐。

　　后來聽說楊語在外面與一小伙子在談戀愛。那小子很有錢，常買這買那送給楊語，楊語似乎也很喜歡。梁飛知道以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這一回，他并沒有去挖苦或是嘲弄楊語。每晚，梁飛還是照樣跟在楊語的后面，直至楊語安然回家。

　　一天，梁飛跟在楊語的身后，腳踢著一些小石子。突然，一小子把楊語拉到一邊，說著說著，兩人就動起手來。楊語用力地打，那小子比楊語還用力。梁飛實在看不下去，沖上去，三拳兩腳就把那小子打趴在地。楊語不但不感謝，還說：誰讓你打他，你真是吃鹽魚管閑事，吃飽了撐著。

　　可梁飛還是嬉笑著說：怎么呢，你們這是，傷著了沒有，要不上醫院看看。

　　誰讓你關心啊，快走，快走，煩著呢？

　　好，我走，只要你不煩，我走。

　　第二天，晚自習結束的時候，梁飛離開校門口不遠。突然，被一伙人攔住去路。

　　昨日，想英雄救美是嗎？我讓你英雄救美，給我揍。昨日被打的男孩一聲令下，那伙人就圍著梁飛打起來。

　　可想而知，梁飛寡不敵眾，雙拳難敵眾手。他的臉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露出了血絲。好在楊語在沒見到梁飛跟在后面時，回頭看了一下，見到這一幕，她趕忙打110。打完電話，她不知從哪里拿來一根木棍也沖了過來。遠處110的車呼叫而來，那伙人聽到警鳴聲，逃之夭夭。

　　楊語沒有去扶躺在地上的梁飛，反而罵起來：昨天，說了你不要去揍他吧，活該。她拿出一條手絹丟給梁飛，還不擦去嘴邊的血，梁飛沒有用手絹去擦血，而是把手絹放在里衣的口袋。他用手揩去血跡，又跟在楊語的后面。

　　不多久，楊語與那個小子散了。

　　自從那次之后，楊語與梁飛互掐的次數似乎少了。大多數的時候，楊語罵梁飛，他總是緘口不答，只是聽著，有時候還嘿嘿笑上兩下。

　　楊語與梁飛誰也沒有說過愛誰，只是在心里，似乎誰都缺不了誰。若那天誰沒來，心里都會空鬧鬧的，有點像丟了魂似的。